令婉走后,谢令仪连夜写了一封信。
信用九归还原法加密,内容是:地契背面暗藏沈氏粮仓总账线索,该地契已被柳氏低价售予恒通号。请外祖母设法取回。
信交给赵大,让他用最快的船送去苏州。
然后谢令仪做了另一件事——她去找了裴渡。
不是通过砚台底下留报告的方式,而是直接去了他的书房。
裴渡看到她深夜来访,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谢令仪把令婉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裴渡听完,沉默了片刻。
"沈氏粮仓总账——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确定。但我猜,应该是母亲在沈家老宅库房里存的另一份账目。铜钥匙开的那间库房。"谢令仪说,"地契背面的字,可能是提取线索——比如库房里某个暗格的位置,或者另一把钥匙的藏处。"
"如果萧崇的人发现了——"
"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沈家老宅的库房。库房里的东西一旦被他们拿到或销毁,我手里的账册就失去了实物印证。账册是我的孤证——没有实物对照,萧崇可以说账册是伪造的。"
裴渡站起来。"本王让人去恒通号,把那张地契买回来。"
"不行。"谢令仪摇头,"王爷的人去恒通号买地契,萧崇立刻就会知道。他一知道,就会明白那张地契有问题——然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沈家老宅的库房。"
"那你的意思是?"
"让外祖母的人去。外祖母在苏州经营了几十年,江南商路她最熟。让赵大回去时绕道淮安,通过孙怀安的关系,找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中间人去恒通号,以普通买家的身份把那张地契买回来。"
裴渡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赵大到苏州再折返淮安,来回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恒通号不会注意到一张地契的背面有什么。"谢令仪说,"他们每天经手的契书成百上千,没有人会翻看背面。"
"但有一个风险。"裴渡说,"如果柳氏再卖更多的田产给恒通号——每一张地契都可能带着同样的线索。"
"不会。"谢令仪说,"我查过母亲的嫁妆清单。只有那一张地契是从沈家带来的,其余都是侯府自有的田产。沈氏粮仓总账的线索,只会出现在那一张上。"
裴渡看着她。"你已经把所有的账都算好了。"
"不敢说算好了。只能说——尽力不漏。"
裴渡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你出发的日期不能延后。"他说,"江南的线必须尽快查。地契的事让外祖母处理,你去江南查漕运。两条线同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