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淳之正要收入怀中,却触到了胸口另一件物什,微微一顿,旋即笑了。
她立刻从怀里抽出那摞书稿,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第一笔生意。”
崔易简一眼便瞧见了那醒目的“崔大”
二字。
江淳之同时意识到这茬,忙道,“名字可以改的。”
“不必。”
崔易简伸出手,用那只未曾沾血的手将书稿接了过来,“如今人人都认准了‘崔大’,贸然改了名字反倒蹊跷,就这么叫着罢。”
“多谢表哥。”
江淳之笑得格外真诚。
崔易简微微愣怔,仿佛从她脸上一瞬望见了澜之。
原来天真烂漫的神气,出现在她这张不染烟尘的脸上,非但不突兀,反倒恰如其分,甚至本该如此似的。
“对了,往后的稿子,我该如何交付给你呢?”
江淳之一拍脑门,忽然想起这桩要紧的事来。
崔易简略略回神,笑道,“老法子啊。
你让澜之交与易繁便是。”
江淳之闻言,面色倏然一变,那话本果然是被他偷去的。
崔易简似是窥破了她的心思,笑意愈发深了几分,“你如今后悔也晚了,契式已经签了。”
江淳之顿觉头脑有些发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瞪了他半晌,末了憋出一句,“姨母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她气咻咻地起身往外走,忽然瞥见地上还躺着她的包袱,脚步一顿,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
“那是什么?”
崔易简在身后问道。
江淳之头也不回,将包袱往怀里裹了裹,“不是给你的。”
“我自然知道不是给我的。”
崔易简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是给张晏如的?”
江淳之不理会他,伸手便去推门。
“你真是日日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提醒你莫要与外男私会,你照会不误。
如今又开始私相授受,你是非要湿了鞋才肯甘心么?”
他声音冰冷刺骨,刺得江淳之浑身难受。
她愤然转身,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表哥不觉得,你我二人眼下同处一室,若是叫旁人撞见了,定然也会以为是在私会。
你此刻手里拿着的,我此刻怀里揣着的,都是你我二人的笔迹,难道就不算私相授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