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五月,初夏的暑气已经开始在校园的香樟树冠上翻滚。蝉鸣声初现,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浮气躁的闷热。
五班教室顶上的老式吊扇又开始了新一轮“呼啦啦”的超负荷运转。同学们纷纷脱下了闷热的秋季校服,换上了短袖。
下午第二节课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历史。下课铃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黎黎!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林夏像一阵风似的从前门冲了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正冒着森森白气的冰沙。透明的塑料杯里,粉色的草莓冰沙和金黄色的芒果果肉交织在一起,杯壁上还挂着诱人的水珠。
“学校超市每天限量二十杯的‘冰火两重天’!我拜托体育委员提前五分钟去排队才抢到的!”林夏献宝似的把冰沙放在课桌上,双手合十,眼冒星星,“在这热得快要融化的天气里,能吃上一口这个,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沈黎看着那杯颜色鲜艳的冰沙,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你快吃吧,一会化了。”
林夏迫不及待地拿起塑料勺子,刚准备去揭开盖子,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吵闹的脚步声。
刚在操场上打完半场篮球的蒋宇,像个行走的火炉一样冲进教室。他热得满头大汗,校服短袖的前襟都湿透了,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大声嚷嚷:“热死老子了!这鬼天气,还没到夏天就这么热!”
他大步跨到座位旁,余光精准地瞥见了林夏桌上那杯正冒着冷气的冰沙。
蒋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好东西啊!”
根本不给林夏任何反应的时间,蒋宇长臂一伸,以极其敏捷的速度越过沈黎的椅背,一把将那杯冰沙从林夏的桌角捞了过去。
“刺啦——”
他熟练地揭开盖子,直接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一大口。
“啊啊啊!蒋宇你个王八蛋!!!”
林夏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且尖锐的尖叫,震得沈黎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你是不是想死!那是我排队抢的限量版!谁让你喝的?!”林夏气得直接跳了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语文课本,卷成个筒状,绕过课桌就朝蒋宇扑了过去。
“哎哟我靠,冰死我了!”蒋宇被冰沙冻得直皱眉,一边狼狈地躲闪林夏的“追杀”,一边还不忘死死护着手里的杯子,“不就一口冰沙吗,大不了我还你钱!”
“谁要你的臭钱!你还我的草莓尖尖!”
“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刚才差点热中暑了,这叫紧急避险!”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就在第三排和第四排的过道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蒋宇仗着个子高,把冰沙举得高高的,林夏够不着,气得直接去踩他的鞋,蒋宇疼得嗷嗷直叫。
周围的同学们早就对这对欢喜冤家的每日一战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跟着起哄吹口哨,整个教室后半区陷入了一片极其吵闹的鸡飞狗跳之中。
沈黎坐在风暴的中心地带,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将桌上的练习册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试图腾出一点空间,以免被这两人误伤。太吵了,蒋宇的大嗓门和林夏气急败坏的骂声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原本就闷热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烦躁。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再次被人推开。
沈黎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周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同样刚打完球,但与蒋宇那种狼狈的燥热不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干净利落的挺拔。黑色的碎发微微有些湿润,校服短袖的领口敞着,露出清晰分明的锁骨。
他的手里,拿着两瓶极其普通的、甚至没有挂一丝水珠的常温矿泉水。
一进门,周翊就看到了正在过道上扭打成一团、差点掀翻桌子的蒋宇和林夏。
“翊哥!救命!这疯女人要谋杀我!”蒋宇看到周翊,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