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A市,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伴随着呼啸的北风,A大迎来了比寒冬更让人绝望的东西——期末考试周。
整个校园的氛围瞬间从“青春洋溢”无缝切换到了“生死存亡”。图书馆门前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排起长龙,食堂里到处都是一边啃包子一边疯狂背诵马哲的学生。
女生502寝室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咖啡味和令人窒息的焦灼感。
“我受不了了!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新闻传播史有这么多外国人名要记!约翰·弥尔顿到底是在哪一年发表的《论出版自由》啊!”陶子抓着自己已经两天没洗的短发,对着面前厚厚的复习资料发出绝望的哀嚎。
陈姐坐在窗边,推了推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一边翻着厚重的全英文历史文献,一边头也不抬地精准作答:“1644年。陶子,如果你再抓头发,你可能会在考前先面临发际线后移的危机。”
沈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古代文学史》和《现代汉语》,却难得地没有在背书。
她桌面上摆着十几个透明的分装小盒,里面密密麻麻地装着五颜六色的拼豆。为了缓解连续背诵四小时带来的大脑当机,她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镊子,凑在台灯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白色的拼豆,精准地填进透明底板的像素格里。
这是一个她构思了好几天的像素风小柴犬挂件,打算作为期末结束后的新年礼物送给周翊。
“黎黎,你居然还有心情做手工?”陶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你不怕严老头的《现当代文学批评》挂科吗?”
沈黎把最后一颗拼豆按进卡槽,满意地看着初具雏形的图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严教授的课重在平时的论文和理解,死记硬背没用的。而且,看着这些像素点一点点拼成图案,比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学流派解压多了。”
话音刚落,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
【周翊】:西区图书馆四楼靠窗,老位置。带了你爱喝的半糖去冰乌龙奶茶。
【周翊】:外加一个人工恒温暖手宝,来不来?
沈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把拼豆底板小心地收进抽屉,迅速抓起椅背上的白色羽绒服和围巾:“姐妹们,我先去图书馆占领高地了,你们加油!”
西区图书馆四楼的暖气开得很足。沈黎刚走到他们常坐的那个角落,就看到周翊正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代码。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高领毛衣,鼻梁上罕见地架着一副防蓝光金丝眼镜,少了平时那股散漫不羁,多了一丝理科大神独有的清冷禁欲感。
沈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还没等她从包里拿出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越过桌面,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指尖。
周翊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上,但那只宽厚温热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手怎么这么冰?”他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责备的意味。另一只手十分熟练地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拿出一杯温热的奶茶,推到她面前。
“外面风太大了。”沈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抽回来。
周翊却不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这边,直接塞进了自己黑色毛衣的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着他温热的腹肌。
“用这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看书,不耽误。”周翊终于抬起眼眸,金丝眼镜后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理直气壮地说。
沈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坐在位子上,连《古代文学史》翻到了哪一页都忘了。
期末修罗场就在这样痛并快乐着的折磨中度过。
两周后,随着最后一门考试交卷铃声的响起,A大和隔壁的B大同时迎来了彻底的解放。
为了庆祝大一上学期顺利存活,四人小分队决定在A大后街最出名的“蜀大侠”老火锅店,进行本学期的最后一次团建。
晚上七点,火锅店里人声鼎沸。
“蒋宇你是不是有病!那是我刚烫好的毛肚!”林夏举着漏勺,眼睁睁看着自己七上八下烫好的毛肚被蒋宇一筷子截胡,气得差点拿勺子敲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