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骨折的这三个月,不仅重塑了他的右腿胫骨,也彻底重塑了四人小分队的生态平衡。
春天到来的时候,蒋宇终于拆了石膏,进入了痛苦的康复理疗阶段。而B大体院的康复训练室,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林夏大三下半学期打卡最频繁的地方。
“停停停!林大小姐,林祖宗!我不行了,这组拉伸太疼了,让我歇一分钟!”
康复室里,蒋宇满头大汗地躺在瑜伽垫上,右腿被康复师用弹力带拉到了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疼得他呲牙咧嘴,毫无形象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夏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冷酷无情地站在一旁,手里甚至还拿着个秒表。
“歇什么歇?医生说了,现在是韧带恢复的黄金期,你稍微一偷懒,以后起跳的高度就得降十厘米!”林夏板着脸,用脚尖踢了踢蒋宇没受伤的左腿,“赶紧的,还有十五秒,憋回去!”
蒋宇疼得眼冒金星,但在新晋女朋友的“淫威”下,硬是咬着牙把这声惨叫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熬完这一组,康复师一松手,蒋宇就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垫子上。
林夏虽然嘴上严厉,但动作却极其熟练。她立刻蹲下身,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细致地替他擦去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然后拧开饮料瓶盖,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疼死小爷了……”蒋宇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水,顺势把脑袋往林夏的膝盖上一靠,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金毛犬,声音里全是撒娇的意味,“夏夏,你刚才对我太凶了。我这可是为了以后能继续保护你才受的罪,你都不知道心疼我。”
林夏被他靠得腿一僵,耳根微红,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的大脑袋:“少来这套。是谁在病床上哭着喊着说哪怕爬也要爬起来的?我这是在鞭策你兑现承诺。”
“啧啧啧,这大中午的,康复室里怎么一股子酸臭味啊。”
伴随着一道熟悉的调侃声,康复室的门被推开。沈黎提着两份打包好的营养餐走了进来,周翊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杯常温的果茶,神色慵懒。
“嫂子!周哥!”蒋宇一秒从垫子上弹了起来,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得意洋洋地揽住林夏的肩膀,“什么酸臭味,这叫爱情的芬芳!你们这种老夫老妻是不会懂我们这种热恋期的激情的!”
林夏嫌弃地一肘子捣在他的肋骨上,把他推开,红着脸去接沈黎手里的饭盒:“黎黎,别理他,他最近脑子被石膏闷坏了。你们吃了吗?”
“我们在A大一食堂吃过了。”沈黎笑着把饭盒递过去,“听说今天是你最后一次阶段性复健,特意过来看看。看蒋宇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恢复得挺好啊。”
四人走到康复室外的休息区坐下。
既然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这顿饭自然就变成了四人小分队的第一次“正式双重狗粮局”。
蒋宇打开饭盒,看着里面丰盛的排骨汤和清炒虾仁,顿时食指大动。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以前每次四人聚餐时,周翊那行云流水般剥虾挑鱼刺的“男神操作”。
“夏夏,你别动!”蒋宇突然大喝一声,拦住了林夏伸向虾仁的筷子。
林夏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蒋宇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周翊平时的样子,极其做作地挽起袖子,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和勺子:“身为你的男朋友,这种剥虾的粗活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放着我来!”
说着,他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只虾,试图用勺子把虾壳剥下来。然而,体院男生的力量控制显然不够精细。只听“吧唧”一声,那只滑溜溜的虾仁直接从他的筷子尖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老远的一个垃圾桶里。
空气突然安静。
沈黎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倒在周翊的肩膀上。
周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果茶,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完美的抛物线,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林夏满头黑线地看着蒋宇,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剥去虾壳,狠狠地塞进蒋宇张大的嘴里。
“吃你的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林夏咬牙切齿,“以后再敢浪费粮食,你就给我去垃圾桶里捡回来吃!”
蒋宇嚼着女朋友亲手剥的虾,不仅没觉得丢脸,反而幸福得直冒泡,含糊不清地说:“嘿嘿,夏夏剥的虾就是甜。”
看着这对活宝,沈黎觉得大三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压力,都短暂地消散了些许。
——
大三的时光,就在这种偶尔的欢脱与日益增加的学业压力中,飞速流逝。
当A大校园里的梧桐叶再次泛黄,秋风带来凛冽寒意的时候,他们正式跨入了大四的门槛。
大四,意味着象牙塔的倒计时,意味着保研、考研、秋招的多重修罗场。四人小分队的轻松日常,被现实的重压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