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塔成了魏靖在阿拉迪尔的第一个拥趸。
这个蠢笨的、忠心的、热情的、敏感的少年坚定执行了魏靖的每一个指示,就为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判决,把成为魔法师当作了人生下一个阶段的崭新目标。
他像条不长眼的笨鱼,紧紧咬着法师给的饵料,追着那支据说已经知晓自身使命的破拖把后边跑,场面滑稽得米娅都看不过眼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颇有见识的园丁小姐怀疑魔法师给这小子灌了奇怪的药水,但只是怀疑,毕竟古凯亚的小跟班绝对没有药水值钱。
“他说我是活的!”布塔的小脸神采奕奕,眼睛里闪烁的光让米娅直起鸡皮疙瘩,他反问园丁小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娅:“意味着你要吃饭。”
就现在这个兴奋劲儿,一准比之前更能吃了。
“意味着我潜力无限,我很有天赋,没准我可以。。。”
他的声音戛然,咧嘴露出一排粗糙磨损的黄牙,意思不言而喻。
米娅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尖酸的话涌到嗓子眼,面前的少年似早有防备,收敛笑容,挑衅地瞪着她。
米娅终是沉默了,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
。。。。。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这是欺骗。】
“我骗什么了?”
魏靖没好气地把训到一半的抹布往前一扔——
那悬着一块黑色的骨板,质地粗糙,并不平滑的边缘露出被巨力强行掰断后的参差茬口,长出一串螺旋状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延伸到中心,像畸变的葡萄,魏靖曾刻薄地评价。
就骨板的介绍来说,每一圈螺纹都是他前世失败的印记,它作为魏靖九世轮回的重要见证、成神路上重要的指向标,是无比珍贵的神器,对他来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虽然它每次出现都能激起魏靖一身鸡皮。
抹布直直穿过骨板,骨板化作虚影闪了闪,继续道:
【不要误会,这是夸奖。】
“在托喀兰,控诉一个绅士是个骗子是种挑衅,如果你想夸人,就好好进修一下通用语。”魏靖绕过它捡起地上的抹布,他今天得把这个破城堡的窗子擦了。
【准确来说,我就是你,而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个绅士。】
“谁承认了?孟婆汤一喝前尘一笔勾销,更何况我什么形象你什么形象,别碰瓷好么?”魏靖气笑了,他怎么就不绅士了。
【每一世你的性格都有细微的差异,但逃避从来不在其中,是这辈子的新增吗?我会记录下来。】
“。。。你为什么就不能继续睡觉呢?”
【你不该抵触我,我是你前世留下的神识,没有我你每一世都得从零开始。。。】
“那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可以功成身退了。”
魏靖不知道到底是前几世的自己人嫌狗厌成这样,而且审美奇差,就算要给下辈子的自己递信,起码也该选个飘香的花笺吧?
一块骨头?
是生怕他的形象不够反派吗?
【我的任务是帮助你成神,而你现在。。。】骨板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得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