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凯亚侍奉领主两年多了,知道每隔几个月都有那么个时候,领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大室,作为领主意志的坚定执行者,他这几天得确保城堡里每个人都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工作以外的时间,布塔在藏书室学习,米娅在卧室绣花,萨利在粮仓算账,而他,城堡的大管家在城堡里巡逻——从前的安排完美无缺,可现在除了纰漏。
古凯亚遍寻不到魏靖的踪影,新来的保洁是个法师,整一个桀骜不驯,加上领主的禁令来的突然,他都没有时间和他说清楚城堡的规矩,古凯亚止不住懊恼,这当然不是领主的过失,而是他的失职,可导致了这份失职的魔法师也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气势汹汹地从城堡的西边找到东边,北边找到南边,几次路过他的房间,每次都房门紧闭,敲门无人响应——嗯?
古凯亚停在魏靖的门前,不确定那条缝是风吹的还是后来开的,但管他的呢!领主禁令要紧,他礼貌敲门,迫不及待推了进去。
“这里可以。。。我可以触碰您的胸口吗?”
“你尽管放开手脚就。。。古凯亚?”
阿拉萨斯听到声音了,但他以为没人回应管家就会离开,现在看来,对方的人情世故并不在自己之上。
魏靖的手仍贴在阿拉萨斯的胸口,见人过来,也只稍稍帮他拢紧散开的衣襟,露出微笑,也不知道是故意不小心还是不小心故意的,他说:
“抹布破掉了,暂时有点小脾气,晚点我哄哄它就能重新上岗了。”
不,他游荡城堡大半夜关心的不是那块破抹布到底有没有好好干活!
古凯亚被这场糟糕的对话和糟糕的画面镇住了,眼睛定在魔法师不规矩的右手上——光明神在上!能不能给这个该死的法师分配一点廉耻?他怎么能用那双肮脏的手亵渎领主大人伟大的身体?!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不体面?!
见他一直盯着阿拉萨斯的胸,魏靖哦了一声,认真解释:
“用肉。体充当魔力中介具有相当的风险,我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古凯亚脸都绿了,魔力中介?!他险些咆哮出声,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是在使用他的领主大人吗?!
他怎么敢的?
领主大人为什么还没有把这个悖逆的浪荡子撕成碎片?
他不明白,这只是个不知深浅、立场不明、善恶难辨的陌生法师,在阿拉迪尔以外的地方没准血债累累,他完全有可能口蜜腹剑、别有用心,万里迢迢来对大人不利,他日防夜防,小心考察,怎么就叫他突破防线了?
古凯亚心痛难以呼吸——领主大人强大而睿智,可心思过于澄净,不知道这片大陆有多少腌臜诡诈之徒,尽管长得人模狗样。。。
他思绪顿了顿,的确,阿拉迪尔罡风如入刀,哪里养的出法师这般白嫩俊美的面皮,但领主绝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领主大人一定以为他们是在办正事。。。
古凯亚的心都被攥紧了,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阿拉萨斯在他心中的形象,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领主大人,这是法师的房间。”他非常建议他马上离开这片狭小污浊的空间,好让他给法师补上关键的入职培训。
却是魏靖抢先回应:
“昨天晚上我打扫大室外的长廊,正巧碰见领主,我们就阿拉迪尔未来的发展方向畅谈一夜,然后发现我们志同道合,我就邀请领主来我房间,看看我为阿拉迪尔撰写的五年发展规划。”
“。。。哦。”古凯亚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句志同道合怎么听怎么刺耳,但还好是志同道合不是情投意合,他把思绪导回正轨,重启管家职能:
“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离开这里,去餐厅!离开这个邪恶的法师!
结果回答的还是魏靖,他似乎不知道越俎代庖有多危险似的,一边替领主整理衣服,一边擅做决定:
“别吃那没营养的石麦饼了,我这还有些白饼,等我热一热给你。”
古凯亚气的差点打鸣:“劳您费心,领主的膳食和仆人不一样,今天的早餐是炖石羊肉。”
他在“仆人”这个词上重音,这座城堡里面只有两种身份:领主大人和领主大人的仆人!作为城堡的保洁,是一款最基础的仆人!
“别用炖的了,一股子怪味儿,让萨利把肉留着和白饼一起烤,我这还有些调料。”
魏靖却仿佛没有听懂管家的暗示,也没有半点仆人的自觉,他甚至想代劳厨子和管家的工作,借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皮相,笑里藏了钩子,对着阿拉萨斯情意绵绵。
古凯亚有些绝望地发现他的领主没能抵御法师的蛊惑——
“那就让大家都到餐厅,法师来这么多天,我们都没有好好欢迎过他,该举办一场宴会了。”阿拉萨斯顺从了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