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樊镜挣扎,陆珩之已然松开了扣住他的手掌,神色瞬间归于往日清冷淡漠,快得如同一场错觉。
樊镜脸上的燥热还未褪去,望着对方波澜不惊的侧脸,只觉得心口窒涩,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岸边烟火次第升空,炸开漫天流光,映亮夜空。
“阿镜,你怎么了?”江照宁伸手在樊镜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樊镜骤然回神,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低声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心口太不舒服。”
江照宁神色一紧,眉宇间满是担忧:“可要宣太医来瞧瞧?”
“不必麻烦。”樊镜轻轻摇头,随意寻了个借口:“恐是殿中人多气闷,我出去吹吹风便好。”
“那你快去快回,一会儿父皇少不得要召见你。”江照宁被席间忽然响起的敬酒声唤得分神,仓促叮嘱一句,便转身折回应酬。
樊镜望着他的背影,转身踏着微凉夜色走向沁芳殿外河畔。
冬夜寒风卷着灯烛暖意迎面吹来,吹得廊下串串莲花灯烛火轻轻晃动,河面倒映漫天灯火圆月,波光粼粼搅碎一地清辉。
樊镜倚靠在冰冷石栏杆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幽深、漠然的眼。
心口的窒涩掺杂着几分委屈气恼,缠缠绕绕堵在胸腔,连凉风都难以吹散半分。
他的目光越过河畔,却怎么也寻不到那人的身影。
忽听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樊镜正欲回头,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冰冷地面倒去。
“殿下,人带来了。”
意识朦胧间樊镜感觉有人掐住了他的下颌,一枚药丸,被人不由分说塞入他喉间,指尖一顶,逼着他硬生生吞咽下去。
“真是便宜他了。”
阴侧的嗤笑声入耳:“把他扔进去。”
诡异的热流顺着经脉飞速窜遍全身,灼烧着他的血肉肌理,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虚浮,樊镜被狠狠摔在柔软的锦榻上。
燥热感愈发汹涌,烧得他头脑昏沉,理智一寸寸被蚕食殆尽。樊镜无意识地蹙紧眉心,衣袍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里骤然闯入一抹熟悉的气息,早已被药性磨得失了理智的樊镜,本能地追着那一点凉意,攀附,缠绕。
陆珩之瞳孔骤缩,抬手给他一巴掌,没好气的骂了句:“蠢货。”
顺势一掌劈在他后颈,转而托起他的膝弯,将人横抱在怀中,趁着夜色,翻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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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镜在一阵辛辣刺鼻的气味里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沉发胀,浑身残留着未散尽的燥热余韵。
水波轻晃,船舱微微起伏,入目便是陆珩之那张清俊无双的脸。
樊镜心头蓦地漏了一拍,下意识轻声唤道:“陆珩之……”
干涩沙哑的嗓音粗粝不堪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樊镜指尖抵着发紧的喉咙,纷乱画面争先恐后冲进脑海,最后定格在那一记带着怒意的巴掌上,羞赧与难堪顺着耳根一路烧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