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那些人里走出来,不沐浴不敢让李承安碰自己。然而李承安只是愣了一会,紧接着便抱住她,“无妨,我不怕。”若是当真要出事,那便让自己和她一起。“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李承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她心里。沈安筠愣住,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很没用吧。”竟然没能救下他。李承安摇头,摸着她的脸道:“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生死有命,你不是阎王,也不是神仙,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但是,你已经尽自己的可能,在和阎王抢人。”听到这个比喻,沈安筠没忍住的笑了声,紧接着说道:“按照你这个说法,阎王只怕今晚便要上来找我算账,抢了他那么多人。”“让他先找我算吧,就说都是我指使你的。”李承安温柔的将她的脑袋护在自己怀中,“真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是命数。”他知道,她在自责。尽量却没能救下人,无论是谁都会难受,然而她却撑起了局面,避免让众人恐慌。闻言,沈安筠靠在他怀中,没再说话。她知道,自己尽力了,然而就是这种尽力了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最让人难受。现下的月色清明,两人在月光之下相拥。周梓珩本也听说此事,想要来安慰,却瞧见这一幕。紧握的双手攥紧,看着她们的动作,半响没有动作,最终还是离开。这样的场景,好似自己并不适合出现。李承安抱着她,轻声说道:“哭吧,没关系的,没有人会看得到。”情绪不应当压在心中,她既然难受,就应该宣泄。本已经将所有难受压下去的沈安筠听到这句话,瞬间泪水绝地,哽咽着说道:“你干嘛要让我哭。”说罢,她靠在李承安怀中,彻底哭成泪人。李承安垂眸,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会一直在,无论你怎样,去了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他找了她快一年,无论她是否记得自己,无论她想没想起从前的事情。若是她想不起来,那他便让她重新爱上自己。打开城门接下来的几日,沈安筠日夜为感染瘟疫的灾民医治。城中未染病的大夫也跟着一起,不过五日,那些染病不严重的灾民便已经大好。本都是等死的人,现下竟然捡回一条命,便将沈安筠视为神仙。“多亏了沈姑娘,不然我们只怕是要去阎王那里报道了。”“是啊,沈姑娘就是再世神仙。”“咱们也没什么好答谢姑娘的,若是姑娘不嫌弃,便收下这些吧。”紧接着便有人将自己的米面送来。都是遭遇水患之人,这些东西对她们而言弥足珍贵。沈安筠自然是不能接受,连忙拒绝,“万万不可,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你们能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为医者不过是想救死扶伤,她们能好便是最好的。闻言,很快众人便眼眶湿润,个个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当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竟是这般的好。沈安筠笑着看她们,“若是大家想感谢我的话,正好还缺人手,大家帮忙一起照顾那些还没好的吧。”她们都是痊愈之人,便不容易再染上瘟疫,来帮忙是最好的。“沈姑娘只管吩咐我们,无论做什么我们都定然没有怨言!”他们坚定的说道。旁边的药童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下涌现几分感动。翠竹也在这边帮忙,突然知晓皇妃不愿回去的原因。为这些人医治,成功之后的喜悦是什么都无法代替的感动。沈安筠最在乎的是感染瘟疫最严重的那个屋子。进去的时候忙打起精神,“大家今日感觉如何?”“多亏了沈姑娘,老婆子我啊,感觉比从前好多了。”有人开口,紧接着还想下床动一动给她看。见状,沈安筠也没阻拦,任由她下床,见她精神不错,便也放心不少。她先前是这里头染病最严重的一个,现下能下床便说明这些人都好的差不多了。当下便又为众人诊断,见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松了口气。傍晚用艾草水重新沐浴后,沈安筠换了身衣裳,去往州府的院子。她也未进去,便在门外等着,坐在院子的石墩子上,等着州府出来。州府听闻沈安筠来了,忙出门见她。“沈姑娘今日怎的来了?”来这许多时间,她从未亲自找过自己,今天竟然来了,倒是十分稀奇。闻言,沈安筠淡笑了声,“叨唠州府了,是有点事想和州府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