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墨镜,辛穆安雕塑似的站在微雨民宿正门,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行驶过来,停在辛穆安面前,车窗摇下,程竹喜喊了一声辛总。
“不是说村里路不行吗,你这车型可算轿车里宽大那挂的。”辛穆安拉开门坐进去。车内十分干净,除了柑橘的清香,再没别的味道。
程竹喜笑道:“所以我在想辛总到底是开了个什么大家伙过来的。不过村里路的确不好开,我算是熟门熟路的,也得小心翼翼。”
等辛穆安系好安全带,程竹喜指了指中控区。“这个是你的。”
辛穆安低头一看,是一杯咖啡,“刚才那杯?”
“嗯,不喝浪费,这可是我专门为您做的。”
辛穆安临走去房间拿车钥匙,回到楼下的时候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他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程竹喜默默给他打包了咖啡。
“谢谢,你还挺贴心的。”辛穆安握着依旧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很对味。
程竹喜一边按下驾驶座的车窗,侧过头习惯看了下后视镜,“小厮的觉悟罢了。”车子发动,淹没了程竹喜的自嘲。
车子开得不快,从微雨民宿出来,七拐八弯经过不少小道,小道上铺的不是石子就土,土路上长了被踩得很扁却依旧倔强生存的草,也正因如此有车过时不会扬起漫天尘土。开了一路都没有见到太多村民,只偶尔有一些老人、中年妇人在自家门口干活或路上行走。
“是不是很宁静?”程竹喜单手把着方向盘,从侧面看,他的睫毛挺长,眼睑卧蚕修将面相修饰得很玲珑温柔。
他不笑的时候,卧蚕也蛮明显的。
“你喜欢这里的宁静,所以才选择留守在箬村吗?”辛穆安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他知道近两年就业形势相对严峻,对于很多学历和自身技能没有巨大优势,又没有其他资源的小镇青年来说,返乡成了最终选择。
“对啊,箬村蛮好的。辛总你呢?”
“我?”
“辛总也是因为看上这里山清水秀,远离喧嚣才选择来这里修养生息的吗?”车子打个弯,上了村镇主干道,阳光下水泥公路像条白色的蛇,蜿蜒着钻进绿树成荫的山林。
公路右手边是河床,左手边是田地和山脉,车子兜住风,满世界都是春天的味道。
“是啊。”辛穆安没多想,至少这一刻他的确这么觉得,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好看的司机。
“可我怎么觉得辛总更像来干公事的。”
“什么?”辛穆安咯噔一下。
耳边风声戛然而止,程竹喜关上车窗,说到:“西装革履,公事公办的模样,虽然人在箬村,脑子里却好像总在思考什么事情。所以我觉得辛总不像是来放松休假的,不会是来进行秘密工作的吧。”
辛穆安好笑道:“所以你觉得放弃思考,万事不愁才是真正的放松?可是成年人怎么做到什么事情都不想,不思考呢?”
“哎。”程竹喜故作深沉的拖长了尾音,“这就是精英和我这种摆烂牛马的区别。精英无时无刻不思考,而我却是,能不动脑就不动脑。”
笑容刚要爬上辛穆安的嘴角,转瞬就被惊愕代替。
水泥公路划出一条长长的水痕,雷克萨斯哐当停在了急弯处,右前轮悬空一小半。与此同时一道残影从车窗闪过,后视镜里,一辆开得歪七扭八的小型货车飞驰远去。
程竹喜被惯性按进座椅,等车子停稳他才意识到后脑非但没有砸进座椅的疼痛,反而被温暖的手掌护住,他转过头,对上了辛穆安的脸。辛穆安侧着身,左手枕在程竹喜头部,右手把着程竹喜的右肩以减轻惯性带来的冲击。
“辛总,你怎么样。”程竹喜十分关切的问。
辛穆安肩膀被挤压得有点疼,但是更疼的地方在锁骨处,安全带勒的。“我没事,你还好吗?”
“……嗯,还好。”车子停稳的一瞬间,辛穆安安抚式的揉了揉程竹喜的头,程竹喜以为是错觉,但是辛穆安询问他的时候,又揉了几下,那动作明确又有力。
程竹喜打开双闪,坐直身体,又补充道:“辛总,我没事。”
“那就好,走吧。”辛穆安不经意似的,收回了手,扯松了些勒在身上的安全带。程竹喜还在打量他,辛穆安微微一笑,“不怪你,换个反应慢的撞上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