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神木脚下。
一群弟子忙得满头大汗,他们小心地将掉落的焦木逐一清理收拢。
这可都是从神木身上落下来的,哪怕只是一截焦炭,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容不得半点马虎。
明晃晃的日头倾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晃得桥头值守的弟子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突然,一阵大风刮起,神木树叶“哗啦啦”狂响,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大片才被聚拢、正待运走的枯叶被狂风卷起,越过溪水,轻飘飘地落回了神木脚下。其中一片残叶,打了个旋儿,无声卡在神木的根系缝隙里。
弟子们只当是风大,随意瞥了一眼,便又各自低头继续忙活。
那片枯叶悄悄探出个尖,暗中环视了一圈。
见无人注意,他又化作兰草的模样,脑袋上顶着两片交叠的细长叶片作掩护,偷摸地往神木根系深处又走了几步,直到外面的人半点也瞧不见他了,他才安心地将根须扎进了灵土里。
此处甚好,正所谓灯下黑,穆苍定要在外面寻上一圈才会找到这里。
灵气如涓涓细流般钻进滕芜空空的经脉,舒服得他伸长了叶片,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肚子里的两个小祖宗也跟着安分下来,敞开肚皮,跟着亲爹一块儿乖乖干饭。
“嗝……”
滕芜吃饱喝足,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探出叶尖偷偷向外张望了一眼:穆苍现在指不定在哪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他呢。
这般想着,思绪不受控地渐渐迷离,他用叶尖虚虚护着微鼓的小腹,沉沉睡去。
……
穆苍负手立在神木脚下,居高临下地瞧着脚边露出的那点叶尖,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都退下吧。”
“是。”
修缮的弟子们匆匆退下。
穆苍随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溪面上立刻泛起缭绕的水雾。
待雾气慢慢围拢,他才蹲下身,捏住那点叶尖,将藏在里头的兰草拖了出来。
“老大……再闹老子抽你……”
被倒拎着的滕芜非但没醒,细长的叶片又熟练地缠上穆苍的手腕,睡得愈发香甜。
“呵。”
穆苍指尖微一用力,冰寒刺骨的寒意顺着叶子,直逼滕芜的体内。
“嘶——!”
滕芜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正对上穆苍布满寒霜的眼眸。
要命,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跑得还是这般快。”
“神尊……”
滕芜刚要掐着嗓子开演,却觉眼前景物骤然一花。
穆苍足尖微点,连人带草化作一道残影,掠向云中树冠。
……
九霄之上,罡风猎猎。
这一角的树冠已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脆的黑枝,稍一触碰便会折断,半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