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常客套了一番,李云淮又多嘴过问了几句柳眠玉的伤情,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想来他也看出了柳眠玉无意与自己交好,所以不再多费口舌。亦或者他与傅敬暄只是寻常玩伴,而非一路人——有外人在的地方,有些话说不出口。
“国师大人,现在该傅某问你了。”傅敬暄送走李云淮后返回房间,“你觉得景王怎么样?”
“表面君子。”柳眠玉中规中矩地答道,稍加思索后,他又赶忙改了口,“不对,他表面也不是君子,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
“那本世子呢,”傅敬暄几步凑到床前,“你觉得本世子怎么样?”
“没什么两样。”柳眠玉敷衍道,“也就比景王殿下顺眼了那么一点。”
“顺眼?”傅敬暄抓住柳眠玉比划的手,“不知傅某是哪处入了国师您的眼。”
柳眠玉抽出手,看了看傅敬暄的脸,说:“样貌不错。”
傅敬暄顺势坐在床上,二话不说捞起柳眠玉的手,指尖搭上手腕:“伤好的挺快啊。”
“这不是好事吗?”柳眠玉反问。
“国师大人这身伤,若换了旁人,没个三两天恐怕都苏醒不过来,更何况旧伤添新伤。”傅敬暄按着柳眠玉的手不让动,“好得快可以理解,但你这是不是好得太快了?”
柳眠玉默不作声。
淮安柳氏少主,自小体弱多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病秧子该有的状态。先不提先天不足之症是否有疗愈的可能,就算可以疗愈,也能从脉象上看出些许端倪。
“国师大人当真不会武吗?”傅敬暄又一次问道。
“不会。”柳眠玉才不管傅敬暄如何猜忌,“世子莫不是忘了,我师尊可是天下第一人。调理身体什么的,自是不在话下。”
习武的人常以真气调理、疗愈自身,因而受重伤后也比常人恢复得快些。
见此脉象,傅敬暄很难不怀疑。况且,天下第一人的关门弟子,当真不习武吗?
“我自小体弱多病,早早地便被送上了昆仑山。”柳眠玉垂下眼,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身子虽是调理好了,但师尊说我此生与武道无缘,不肯教我习武。我只是偷偷学了几招,哪里能算是正经习过武的人。”
“若是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去做个潇洒恣意的江湖浪子。”
柳眠玉低垂着头,余光不住地打量傅敬暄的神色。
谎话说多了就真成了谎话,适可而止、真假掺半才能迷惑人。见那人面上果真有几分动容,他便停了话头开始酝酿情绪。
“国师大人扯起谎来还真是轻车熟路。”傅敬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难掩冰冷,“你看看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柳眠玉怔了一瞬,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霎时烟消云散。
他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傅敬暄,坦白了说:“自是不信的。我柳眠玉,要颜有颜,要钱有钱,生来就是皇亲国戚。让我浪迹江湖,开什么玩笑?”
听完柳眠玉的话,傅敬暄眉头紧蹙,瞧着更不高兴了。
柳眠玉并不明白傅敬暄这是怎么了,但一见他不高兴,心情莫名其妙就好起来了。
“你这什么表情!”柳眠玉佯装生气,吼道,“说假的你不高兴,说真的你也不高兴,你到底想怎样?”
傅敬暄一把抓住柳眠玉的手腕,将人拉近:“我想怎样国师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说来说去,世子还是想要我归顺你,”柳眠玉抬头,死死地盯着傅敬暄,几乎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柳眠玉,不会归顺任何人,你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