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这样的人,他不屑于多费口舌,快刀斩乱麻是他一贯的做法,若是碰到顺眼些的,或许动作会慢一些。
柳眠玉捡起掉落在地的星图,打开大致扫了几眼,而后重新卷好,朝蜷缩在一边的林彦青走去。
他入京不过一个月,大多时间都在摘星楼,这钦天监是第三次来,不料却遇上了这档子事。
路过桌边,柳眠玉顺手将星图搁在了桌上。
林彦青正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他脸上的血已经半干,衣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渍和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抬头看见柳眠玉漠然的神情,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又移开,一时有些窘迫赧然。
柳眠玉没有问他伤势如何,拉过林彦青的手,三指搭在他腕上,简单判断道:“没什么大碍,多是皮外伤,好好修养些时日就行了。”
林彦青点点头,动作很小,他抬手去唇边血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柳眠玉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没有立刻移开,他又仔细感受了片刻,最终还是不确定道:“算了,你还是去太医院看看罢,我看脉不准。”
“谢……多谢国师大人。”林彦青艰难地说。
柳眠玉见他这副样子,想他此时此刻一个人也去不了太医院,于是干脆叫人去请太医过来。
“你在这呆着不要动,小心伤势加重。”柳眠玉关心道,“我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
林彦青含糊地“嗯”了一声。
柳眠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屋子。
廊下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阳光一照估计就没了。
经过门口时,他朝值守的人说了一句:“若长秋宫那边有人来问,就说我在摘星楼,有事来找我便是。”
话音刚落,柳眠玉忽觉自己多此一举。
就林明辉这事,柳眠玉就算把人打得半死不活,长秋宫也只能吃哑巴亏。
这星图是柳眠玉入宫第二日就吩咐了人去绘制的,事关祭天大典,梁文帝若是得知有人欲图谋不轨,想必严惩不贷。
只是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的……
柳眠玉当真猜不透这些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只能说“想死尽管来”。
摘星楼就在钦天监后山山顶上。
山不算高,白玉为阶,拾级而上,星辰遍地。
这摘星楼是先帝在位时便建成了的。这些白玉阶上的星辰,据说是楼在夷绘的图,后交由数百名顶尖雕刻师雕刻而成。
柳眠玉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足下运起轻功,几息之间便落在了摘星楼楼顶。
摘星楼顶楼设有观星台,台面宽阔,四面无遮,只有一圈齐腰高的白玉栏杆。
靠北一侧立着一架青铜浑仪,仪体不大,但做工极精,环环相扣,可转动。
林彦青绘制的那卷星图柳眠玉大致看过,总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只是有几处小细节有待商榷。
若今夜夜空晴朗,柳眠玉观星过后或许就能定稿。
祭天大典还有一月……
柳眠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