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鲜血随着柳眠玉抽刀的动作喷涌而出,李云沧捂着腹部踉跄倒退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少年,声音滞涩:“你、你敢杀我?”
柳眠玉睨着李云沧,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迹,稚气未脱的面孔上逐渐浮现出森然冷意。他将手中短刀转了个方向,刀刃翻面泛出冷光,令人望而生寒。
“杀你,不过是件顺手的事而已,何谈敢不敢?”柳眠玉唇边挂着笑,说话时的语气也是温温和和的,“你派人追杀我的时候,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血液迅速流失,李云沧终是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他手撑着地面,艰难出声:“父、父皇要是知道,定不会放过你……”
“他不会知道的。”柳眠玉笃定地说。
“你怕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他蹲下身,刀尖挑起李云沧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温声提醒,“南林猎场可是有野狼出没的。”
李云沧闻言瞳孔一缩,眼中染上绝望,嘴唇开开合合,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柳眠玉满意地笑了笑,收刀起身,转身离开山洞。
血腥气弥漫得很快,山林中已经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狼嗥,由远及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寻到此处。
柳眠玉走出山洞时,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风飒飒,惊雷乍起,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柳眠玉转瞬便被浇了个透。
柳眠玉抬头看了看天,雨水砸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垂头,将兜帽往下拉了拉,随手将那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短刀收入袖中,径直往侧旁小道走去。
穿过树林,柳眠玉来到一处悬崖边上。李云沧的马还拴在那里,此刻正急躁地原地徘徊。
他上前解开缰绳,将马牵到了悬崖边上,随后抽刀狠狠扎入马屁股,马儿吃痛朝前跑去,坠落山崖。
嘶鸣声响彻云霄,是滂沱雨声也掩盖不了半分的哀鸣。
柳眠玉看着两侧崖壁横斜生出的枝桠,斟酌片刻,咬咬牙纵身一跃,整个人就这么跳了下去。
中途,他找准时机抓住树枝缓冲了片刻。天色昏黑,他根本看不清崖底,只能凭感觉调整好位置,然后双手卸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直坠而下。
当柳眠玉后背撞断重重枝桠,最后与泥水碎石来了个亲密接触时,他疼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看着昏暗的天空,忽然就后悔了。
喉间涌上腥甜,柳眠玉偏头呛出一口血沫,耳边嗡鸣不止,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彻底晕过去前,他蓦地想起方才只顾着脱身,竟忘记了沿途留下痕迹。
可惜,此时已无可挣扎的余地,他便只能默默祈求搜寻的人尽快找到这边来。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直至拂晓时分才停。
柳眠玉是怎么晕的就是怎么醒的。
钻心的疼痛叫嚣着冲上脑神经,他动了动指尖,费力地睁开眼,目光缓缓聚焦,入目一片芜杂。
因着暴雨,崖底河水漫了上来,河道两侧已经看不到陆地,只能看到野蛮生长的野草。
他发现自己半个身子浸泡在浑浊的水中,已经没了多少知觉。
柳眠玉下意识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稍一动作就疼痛难忍。
他只能勉强从袖中掏出治疗内伤的药服用,与此同时,一声鹰啼响彻长空,传入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