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府。”傅敬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柳眠玉微微仰头看他,忽然就不想跟他回去了——没什么理由,纯是起了一点逆反心思。
“我不想回王府。”柳眠玉温声说,“太危险了。”
傅敬暄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找借口耍赖。认真考量过后,他才开口问道:“那你想去哪?”
柳眠玉眸光微动,似乎没想到傅敬暄是这般态度,便试探着问:“无论我说去哪里,世子都允吗?”
傅敬暄垂下眼,仔细斟酌这句话,最终应道:“嗯。国师大人若是想好了去处,傅某绝不阻拦。”
柳眠玉所言不假,镇北王府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
只要人平安无事,去哪都好。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速:“之前是本世子思虑不周。如今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傅某没理由再留你。”
柳眠玉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片刻后他别开目光,低声说:“那你送我回宫罢。”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傅敬暄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柳眠玉心道。
傅敬暄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柳眠玉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面前这人刚刚明明还生着气,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一时之间确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柳眠玉撑着榻沿起身,才刚站直,却突然两眼发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傅敬暄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满目担忧地望着柳眠玉。
不及傅敬暄开口,柳眠玉逞强道:“没事,一不小心没站稳。”
他说着便要推开傅敬暄,手心触及那人胸口时,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敬暄已经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气色不对。”傅敬暄语气略急,“先去医馆看看。”
柳眠玉被他抱在怀里,心下虽不情愿,但总归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去,闭目养神。
他能感知到傅敬暄带着他出了房间,也能听到百里成岭焦急询问的声音,但渐渐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湖面远远传来的一样。
再后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大内寝宫中,云醒匆匆走到床边。
梁文帝已经苏醒,此时正在喝药。
“陛下,”他俯身在梁文帝耳边道,“萧同知已经将人处理干净。”
梁文帝闻言,将药碗轻轻搁在托盘上,沉思了片刻,忽然哑声问道:“云醒,朕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云醒垂首,低声道:“陛下是天子。天子行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梁文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帐顶的龙纹上,许久没有出声,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又过了一会儿,梁文帝出声,语气随意道:“镇北王府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云醒摇摇头,道:“并未听到有什么消息传来,只是……听王府下人传,国师大人似乎不是很乐意待在镇北王府,为此还和傅世子起了点矛盾,双方闹得有点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