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而已,”柳眠玉皮笑肉不笑道,“世子不会当真了吧?”
傅敬暄没理会他的话,只道:“看国师大人这样,想必一时半刻也入睡不了。”
“但我不想听你废话。”柳眠玉直白地说。
“那就不废话。”傅敬暄说,“不如……我跟你讲讲王府在京城的暗桩人手有哪些罢。”
柳眠玉稍加思索,回道:“好啊。正好省得我日后再问你。”
后一句话是他随口添上去的,作戏做全套,能圆多少是多少。
梁文帝的每一步动作,对傅敬暄而言,危机感渐深……
这样一说,他柳眠玉这样做,好像确实也有一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没人知道傅敬暄沉思的那段时间想的是什么,但从柳眠玉的角度来看,傅敬暄在京五年,没有点谋算怎么可能。
柳眠玉心不在焉地听傅敬暄说完,末了找借口说自己想休息,委婉地将傅敬暄请出门。
柳眠玉站在窗边,目送傅敬暄走出院子。
他垂眸看向手中玉佩,忽而手腕一翻,丢出了窗外。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落进廊下的草丛中,发出一道细碎的簌簌声。
用别人的人可是很累的,还不如用自己的人来得顺手。想必傅敬暄日后发现玉佩,也能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近几日来,傅敬暄没睡过一个好觉。他躺在床上,明明累得厉害,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偶尔勉强合眼,没过多久又会突然惊醒——如此往复,直至精疲力尽。
第二天一早,柳眠玉请辞回宫。
傅敬暄想着要上早朝,刚好顺路,说什么也要和柳眠玉同去。
柳眠玉无奈妥协,上了傅敬暄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车内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和偶尔从帘缝漏进来的市声。
傅敬暄将一杯茶推到柳眠玉面前,关心道:“国师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柳眠玉端起茶盏,拨着茶沫,淡淡回道:“尚可。”
他抬眸看向傅敬暄,接着又道:“倒是世子你,怎么瞧着无精打采的?”
傅敬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靠在车壁上的姿态也不似平日那般稳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
“没睡好。”傅敬暄如实答道。
“心事太多?”柳眠玉猜道。
傅敬暄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差不多。”
“人在京中,难免夜长梦多。”柳眠玉悠然道,“易舒齐调配的安神香我个人感觉还不错,世子要不要试试?”
傅敬暄掠起一点目光,扫过柳眠玉那双幽深无波的眼睛,似是想从其间辨出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你也常用安神香吗?”他问。
柳眠玉押了一口茶,语气如常:“我没试过。他自己说的效果很好。”
“你刚不是还说‘个人感觉还不错’吗?”傅敬暄垂着眸,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清,“合着你都没试过?”
柳眠玉咧开嘴朝傅敬暄笑了笑,有些心虚道:“没试过又不代表效果不好。世子不需要便罢了。”
话音落后,两人没再吭声。
马车一路驶到宫门外,柳眠玉先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