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柳眠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扫了一眼窗户漏进来的天光,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思绪清明后才慢慢坐起身。
伸了个懒腰,倏地发觉腰腹有些刺痛,想来是扯到旧伤了。他掀开衣服看了一眼,见伤口已经愈合,只是疤痕犹新,一看就禁不起折腾。
下床穿衣洗漱完毕,柳眠玉准备下楼用早膳。
谁知刚一推开房门,就见林彦青已立于门外,手里还抱着一卷卷轴,看样子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国师大人。”林彦青见他出来,微微欠身,“星图按您说的改好了,请您过目。”
柳眠玉接过星图,抬步出了房间,边走边展开卷轴,林彦青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看得很快,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只在几处标注上略作停顿,然后合上卷轴,递还给林彦青:“你做得很好,回去再描摹一份送到礼部去即可。”
林彦青应了一声,接过卷轴,仍不紧不慢地跟在柳眠玉身侧后面一点下楼。
柳眠玉侧目扫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还有事?”
林彦青闻言猛地抬起头,却又在对上柳眠玉视线的一刹那迅速低下。
“有事就说。”柳眠玉温声道,“不要有什么顾虑。”
“昨夜……”林彦青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傅侍郎可是宿在国师大人房中,没走?”
柳眠玉语气如常,道:“不是,我让他宿在了别处。怎么,你有事找他?”
“没有没有。”林彦青慌忙摇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随口一问。”
柳眠玉下楼的脚步明显变慢,沉默半晌,再出声时语气明显冷了不少:“你有事瞒我。”
“我……”林彦青始终低着头,欲言又止。
柳眠玉没转头看人,自顾自地下楼,嘴上平和道:“你说,我不怪你。”
“摘星楼下值守的人中有陛下的人,我担心……”林彦青没有说完,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无非是担心柳眠玉与傅敬暄走得太近,引人闲话罢了。
“随他们去吧。”柳眠玉无所谓道,“我与世子清清白白,况且——有些事,陛下自己心里有数。”
林彦青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迷惑,稍纵即逝,再抬头时仿佛已经听懂柳眠玉的话中之意,担忧也随之退散。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依礼告退快速下楼去了。
柳眠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摘星楼统共九层,木梯螺旋向上而修,楼顶天井一开,天光倾泻而下时,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一路下来,灯火通明,倒有些像万户石窟,只不过此处有些狭窄,反倒更像是酒楼——如果没有中央那架浑仪的话……
“哟,国师大人怎么才醒?”傅敬暄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世子怎么没去早朝?”柳眠玉当即问道。
“陛下今日又病了。”傅敬暄说,“没有早朝。国师大人还未用早膳吧?”
柳眠玉目光扫过傅敬暄的脸,明知故问:“世子想与在下一同用膳?”
傅敬暄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