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老陈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小满那双充满惊恐与不甘的眼睛,还有那些曾经把仅有的口粮分给他的邻里……
他们的生命,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
鬼医那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在被魂丝缠住的刹那,他就已经将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毒焰,藏在了舌底。
那不是用来攻击的毒,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蚀地毒”。
就在百夫长得意洋洋、注意力集中在指挥屠杀的那一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
鬼医口腔中的那团毒液,被他巧妙地下压,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下方坚硬的冻土上。
那团暗绿色的毒液一接触到地面,并没有像寻常毒液那样腐蚀出一个坑洞,而是如同水滴入了海绵,瞬间渗透了进去。
百夫长修为虽高,但此刻心思全在折磨鬼医和指挥屠杀上,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微不足道的异样。
然而,就在毒液渗入地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渗入地下的毒液,在鬼医精妙的操控下,迅速在冻土层下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无色无味的“毒膜”。
这层毒膜如同拥有生命的菌丝,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百夫长的脚下蔓延。
它没有去触碰那些阴魂不守的魂丝,因为魂丝是魂力凝聚,毒膜奈何不得。
它的目标,是地面本身!
毒膜所过之处,原本坚硬的冻土仿佛被亿万只无形的蛀虫啃噬,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孔洞在冻土中迅速形成,整个地面的结构,在瞬间被破坏了。
百夫长正得意地笑着,忽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异样感。
不是震动,而是一种……
虚空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起灵力稳住身形,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他脚下的冻土,如同酥脆的饼干般,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小块!
这一小块的塌陷,不过寸许,寻常人只需微微一晃便能稳住。
但对于此刻正全力操控魂丝、将心神与魂丝紧密相连、处于极度专注状态的百夫长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失衡,却是致命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