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旧是暗的,天上早已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泼下来的,源源不断的灌入楼下那翻腾着的洪水中。
这居民楼虽说老旧,但是临近市中心,没多少泥沙可卷走,倒是卷走了不少盆栽和电动车。甚至还能看见不少人,时不时传出两句救命,又被卷进水中,再也没了声响。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正扒着窗台往外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铁青,连扶着窗台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他扭过头,结结巴巴地说:“外面的水已经……已经快要淹到窗台的位置了,我……我们要不要跑啊?”
屋里另外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他们轻松的脸上瞬间变了神色。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啃着手指,语气中带着些许惊恐:“跑?能跑去哪,就这一家给我们开门了。如果出去了,万一没有人开门呢?难不成待在楼道里等死吗?”
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眼神不住地往窗户外面看。突然,一个东西快速从楼上掉了下来,正好被她看在眼里。她尖叫一声,哆嗦着手指向窗外,说:“刚才有人掉下去了。”
众人皆是同时往外望,结果楼上又掉下去了一个。
“怎么会……”马尾辫女生呢喃着,身体不自觉后仰想要远离窗户,“不……不会是剩下那三个玩家吧?”
第一个副本只进入了十个玩家,上午在楼道里死了两个,苏锦俞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几个第一个反应就是和他们分道扬镳的剩下三个玩家。
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说出了另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掉下去的是楼里的居民,当初那三个人不是说如果没有人开门,他们就要硬闯,然后霸占别人的家吗?”
其余人皆是脸色大变,瘦弱男说:“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他们当时胡说的。”
两个女生也应和着,这种情况下,她们还是不愿意用最恶毒的想法去猜测同类。
突然,瘦弱男指着窗户大喊一声:“水!洪水漫上来了。”
只见洪水已经涨到了窗台下面,混杂着泥沙的洪水顺着窗边缝隙往屋内流。
“快拿东西堵住!”另一个男生赶忙拿着抱枕就往窗台上堵,“快啊!大家来帮忙!”
男生手脚并用,一边用脚抵着抱枕,一边另一只手拿着碗接住流进来的洪水。可他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人来帮他。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男生转头一看,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孔歪着头和他面对面,身上穿着的是和他们敲门时给他们开门的房主人一样的衬衫,不过,是染血的。
“谁允许你随便动我家的东西?”声音平淡又带着些愤怒。
男生瞬间吓得六神无主,双腿瘫软,倒在了地上,手中拿着的碗也随之落地,摔成了碎片。已经被浸透的抱枕摔在地上,“咔嚓”一声,水流瞬间冲破了玻璃,不断涌入。
可那没有五官的怪物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我……”男生被吓得思考都缓慢了,见这怪物也不动手,还以为只不过是个长相奇特但是善解人意的怪物,抖着嗓子就要解释他是想用抱枕堵洪水,并不是故意的。可刚等他吐出一个字,余光瞥见左边蹑手蹑脚走过来一个人。
正是那个马尾辫女生,她捂着嘴,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碰到屋内的任何东西,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刚走过来就一把捂住了男生的嘴。
她伸出手指比在嘴前,示意男生不要出声,然后拉住他的手开始一点点远离这个怪物。
稀奇的是,怪物没有一点动静,只是保持那个姿势不断重复那句话。
另外一男一女等在门边,等聚在一起后,瘦弱男生率先打开门。随着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那个怪物动了,像是木偶一样扭过头,脖子间不断发出木头相互摩擦的吱吱声。腰间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扭了过来,就像是没有内脏一样。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多停留一分一秒,门被打开大半,响亮的声音彻底唤醒了那个怪物,手脚伏地,像是蜘蛛一样迅速爬了过来。
四个人灵活地钻出了门外,在那怪物即将扑到脸上时,马尾辫女生一脚把门给踹关上了。
只听门内一声闷响,想是那怪物拍在了门上,四人不敢放松,屏息凝神听着屋里的动静。确认没事后,往楼梯口一坐,皆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被怪物堵住的男生率先问道:“他为什么不攻击?就连你拽着我跑的时候都没反应。”
马尾辫女生答道:“他不是没有五官吗,我就想着是不是看不见也听不见。而且他还一直说不要动他家的东西,我看你倒下之后抱枕和碗都脱手了,我猜可能是他感应不到家里被破坏了吧。”
男生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去救我时一点都不碰那些家具。”
瘦弱男又问:“那最后我们开门的时候他怎么听见了?”
“门也算家具吧。”另一个女生嘟囔了一句,见大家都看着她,红着脸摆摆手,“我猜的,我猜的,也不一定。”
“行了,好歹是逃出来了,应该是没事了。”马尾辫女生伸了伸腰。
瘦弱男又结结巴巴地说:“我看……不……不一定吧?”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身后楼道口上方的窗户也已经破裂,大量洪水顺着窗户涌进。
“我的天。”几人惊呼出声。
“我们……我们去哪?”两个女生抱团取暖,马尾辫女生率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