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两张……哎,你让我打听的我可都打听了,李花臂下边的人最近挺蔫的,赌也不赌大,听说嫖么还被年老色衰的Omega打,别的没啥动静……哎哎,那不还有个十块呢?”
正在点钱的周子诵闻言动作一顿,抬手将一叠票子往赵投明肩上一敲:“十块也要?你又赌疯了?”
眼前的青年一头不知啥色褪成的棕毛,三白眼,天生雀斑,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相,看着比周子诵大个几岁,其实两人同龄。
此人状似无业游民,实乃周转于多个小微型贸易之间的游民。早年像暴露狂一般裹着蓄势待发的大衣在火车站晃悠,兜售假冒伪劣、来路不明的二手机,后来摆过地摊开过小店,当过黑导游盗过墓,并十年如一日地赌瘾缠身,从未弃暗投明。某次赚了一笔人飘了,在台球厅跟人起口角,恰逢当时看场子的是周子诵,被后者一台球杆从桌台这头捅到那头,从此老实了,也赖上周子诵了,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混成了损友——周子诵也确实需要个对市井够熟的地痞无赖做眼线。
“啧,我这不是渗透敌营么?你个Beta怎么也天天这么暴力……”
赵投明还是一副死赌狗不怕开水烫的嘴脸,从周子诵手里抽走那把钞票,咂了咂嘴往后背栏杆上一靠,感受到栏杆的晃动后又怂得直起了背——
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废弃修车厂,二楼栏杆摇摇欲坠,他虽然天天拿一条烂命上赌桌,但还是会选择性贪生怕死。
他顶着周子诵凉飕飕的视线,沾了点唾沫开始数钞票,显得自己手头很忙,同时嘴里如连弩般不间断放射白烂话,企图干扰周子诵的注意力:
“要我说啊,你就该跟你陵哥俩人打包去看看狂躁症,让他收你做养子,你俩还能共用医保……诶你说我天天给你打听这些小道消息,以后是不是能上进一把,给条子干特情去啊?他们给不给编制啊?”
“你能秃噜点有用的么?”
周子诵揉了揉耳朵,四平八稳地将胳膊肘往栏杆上一放,像柄插在楼板边缘的刀,开刃的一侧浸着暮色。
他发誓下次绝不会再为了省时间,在给陵哥站岗望风时顺便跟赵投明交接——像点开了一场相声团播,八个主播说着不同的相声PK得热火朝天,脑仁疼。
“嘿嘿……不是我说,你家老大到底抢了人家李花臂啥东西啊?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投明话音未落,眼角余光里的周子诵突然整个人悚然一立。
他也被周子诵的表情吓了一跳,顺着后者探头——
这是一片由废弃修车厂、家具城组成的工业园区,荒凉无人。栏杆下方,距他们几十米开外处,堆了一些杂物的一楼空地上,两个人正隔着一定距离拔枪互指着对方,剑拔弩张。
其中一方一身漆黑,哪怕相隔甚远,赵投明也能认出,是周子诵那位煞星般的大哥陵阙。另一方人影的颜色浅些,他一时认不出是什么人。
“江逸遣——!!”
周子诵带着怒音的嘶吼回答了他。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沙砾被步伐铲飞的刺耳声音,赵投明一转头,周子诵已经拔出匕首,朝楼下冲去。
紧接着,一道枪声响彻黄昏。
大片血花在黑色人影胸口飞溅开来,看得赵投明眼睛一直,血瞬间从头凉到脚底。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