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吧?”
朱新羽准备俯身搬花的身子一顿,惊讶地抬头:“还真的是你啊?”
苏晚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记得你的声音,好像那天早上是你来查的房。”
当时朱新羽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就有一种“缘分妙不可言”的感受。
朱新羽妈妈着实是爱花之人,也是如意花店的大客户,两人隔三差五就会碰上一次面,渐渐也就成了好朋友。
“上次你托我打听的事啊,有了消息,就是你各方面都不符合条件,豆豆的收养手续办不下来。”
这句话将苏晚吟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想着朱新羽是医生,接触人脉面广,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帮豆豆办到一个合法身份,解决上学这个燃眉之急。
苏晚吟转身在后面拿了一瓶水递给朱新羽:“我还托了其他人打听这事,也都是这样说。”
他轻叹一口气,“只有想想其他办法了。”
朱新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斟酌着词句说:“我托人仔细问过政策了,现在想破局,其实有个变通的办法。那就是……重新找一个条件完全符合的收养人,走个合法手续。”
此话一出,苏晩吟脸色大变。
他冷冷开口:“这孩子本来就性格孤僻,再换一个生活环境,指不定得糟糕成什么样。”
苏晚吟此刻脑袋里全是豆豆小时候的画面,眼睛水汪汪却不会落泪的委屈模样,固执地要把蛋糕塞进他嘴里的模样,给他锤肩膀懂事的样子…
这一幕一幕浮现在苏晚吟脑海里,再次抬眼,朱新羽见他已是红了眼眶。
朱新羽见状连忙解释:“你别急,我的意思是,只要确立合法的收养关系,豆豆依然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你生活在一起,不用离开你半步。”
这话一出,苏晚吟紧绷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一些,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很难找到条件合适的人呢,而且还要双方信任。”
“我身边还挺多的,大龄、未婚、高知这些条件都符合。”朱新羽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苏晚吟在平复情绪后,立刻敏锐地抓住关键:“朱医生,你刚才说‘大龄、未婚、高知’,除了条件符合,最重要的是人品必须绝对可靠,绝不能让豆豆担半点风险。”
苏晚吟放下水杯,微微一笑:“差点忘了,朱医生身边应该很多符合收养条件的人,我愿意出钱。”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眼底闪着光:“那麻烦朱医生帮我留意一下咯,到时候请你吃饭。”
朱新羽看着他前一秒还在委屈巴巴红了眼眶,后一秒又勾起嘴角傻笑,被他这前后巨大反差弄得有点儿心尖微颤,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我…我帮你留意着,那个…你先帮我把花算算多少钱。”
两人聊着聊着都快忘了正事,苏晚吟回过神来,麻利地掏出出货单计算起来。
“桔梗三盆,矾根五个,花泥要几包吗?”
他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下一步的规划……
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数字,苏晚吟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向门外被夕阳拉长的街道。
刚才豆豆回家时,也是这样迎着光走在前面,小小的背影倔强又单薄。
只要能让这孩子堂堂正正地走进校园,哪怕要他在这市井泥沼里再摸爬滚打几年,他也心甘情愿。
苏晚吟垂下眼眸,将出货单仔细折好放进抽屉,嘴角勾起一抹踏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