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当是童言无忌,可夜晚回想起来,后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正常的小孩不会说“人类”。
他们会说“人”、“大家”、“我们”。
只有把自己放在人类之外的存在,才会用“人类”这个词。
就像人类会说“对动物不好”,却不会说“对人类不好”。
豆豆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类。
可那又怎样呢?
苏晚吟看着掌心里这张小小的、带着委屈的脸,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自己的家人。
豆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浓的委屈。
他眼眶微红,小声嘟囔:“可是……他们想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苏晚吟的心猛地一酸,他平视着豆豆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傻瓜。”苏晚吟轻声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是我的家人,懂吗?”
听到这两个字,豆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了苏晚吟的掌心低声呢喃着:“苏晚哥哥……”
掌心里传来微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呼吸声,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
苏晚吟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秘密。
然而,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夏日的尾声悄然逼近,新的难题再次横亘在了苏晚吟的面前。
经历了叶雯事件后,苏晚吟犹如惊弓之鸟,拒绝了所有想要领养豆豆的人。
这让豆豆秋季上学计划,突然之间陷入了死局。
某日,苏向前一句:“朱医生不是非常合适吗?”彻底点醒了他,他决定破釜沉舟,亲自上门跟朱新羽谈谈。
原本还站在朱家大门前徘徊不定的他,看到门口和庭院都是在自家买的绿植和盆栽鲜花,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也让他下定决心去按响门铃。
随着“叮铃”的清脆响铃,朱家保姆围着围裙迎了出来。
“苏先生到了,朱医生在二楼客厅等你呢。”
苏晚吟朝她点头问好:“朱太太呢?”
他想着来人家家里,至少要给长辈打个招呼的。
“哦,夫人去三亚旅游了,下周才回呢。”
他又点了点头:“好的,我先上楼。”
他定期来朱家打理绿化,所以保姆阿姨对他很是熟悉。
“好的呀,等会儿饭好了叫你们,朱医生专门交代做了你喜欢吃的饭菜。”
“好。”
苏晚吟低头回应,缓步上楼,他还是第一次来朱家二楼,木质旋转楼梯温润细腻,透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二楼客厅采光极好,几扇落地窗窗帘收起,自然光线落在满屋红木家具上,非常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