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温润,语气慢条斯理,却自带沉稳的压迫感,瞬间压住满室嘈杂。
“按照法律规定,苏向前借的钱,只要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开销,他弟弟是没有偿还责任的。”
听到这句话,苏晚吟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安心。
“债务属于个人借贷,与亲属无关,不受法律连带。”
听完朱新羽一番话,标哥脸色几番变幻。他心里掂量着:自己这是违规操作,本就不合法,眼下要是不同意这个方案真有可能一分钱拿不到,况且之前苏向前还还了一部分。
他正低头琢磨着,朱新羽走向屋里,将纸袋子放在桌子上,朝里屋喊道:“豆豆出来试衣服,今天婆婆逛商场买的,让你明天一早穿着去拜年。”
豆豆早就按捺不住想出来看看,这一下顺理成章地奔向桌子上的手提袋。
“谢谢朱爸爸。”
他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苏晚吟也故意忽视另外两人,在一旁开口夸赞道:“陈姨眼光真好耶。”
门口的两人见苏晚吟真的不再搭理他们了,都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苏晚吟转过头来:“你们还不走啊?我们要煮火锅了。”
标哥看着这一幕,气得腮帮子差点咬破了,大声嚷嚷起来:“17万就17万,赶紧给我。”
朱新羽和苏晚吟使了个眼色,两人目光轻轻一碰,眼底同时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在朱新羽不轻不重的几句“普法”下,标哥彻底没了脾气。
他不仅乖乖交出了借条和合同,还当场手写了一份结清证明,按了手印,发誓以后绝不再找苏向前的麻烦。
朱新羽慢条斯理地将结清证明折好,递给苏晚吟。
苏晚吟接过,反手锁上了防盗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所有的喧嚣与阴霾,都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屋里几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短暂休息后,就在他们开始架锅、洗菜,炒火锅底料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
离门口最近的朱新羽两步跨过去,麻利地打开门。
“呃?怎么结清书都签了,后悔了?”
门外站着一脸懊丧,气喘吁吁的标哥,“越野车挪一下,挡到我出去了。”
朱新羽连忙答应:“哦,我去挪。”
他朝厨房理菜的人打过招呼,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标哥走在前面:“我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就这么算了。”
朱新羽跟在他身后:“呵,不是给我面子,是给法律面子。”
标哥理了理西服:“妈的,还是要多学文化多读书,明天开始请个教法律的老师。”
很快两人来到车前,他带来的人都已散去,就剩他一辆车被朱新羽的越野车堵在巷道里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就挪开。”
朱新羽一如既往的沉稳儒雅,和标哥虽然穿着西服,但仍掩饰不住的江湖匪气形成强烈对比。
标哥瞥了他一眼,嘴上嘀咕着:“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这样?”
他形容不出到底是那样,反正就是中气十足,钢中带着柔很好听,说的内容也让人无法反驳。
很快朱新羽挪好车,在暖色路灯下笑着朝他走过来:“你自己能开出来吗?你停车那里路灯坏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挥一下?”
标哥看着他笑就一肚子火,今天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吃了个哑巴亏。
“不用。”说罢他就朝自己停车的黑暗方向走去。
朱新羽也只是礼貌地客套了一句,见标哥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便也不再理会。
他理了理袖口,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返回楼上接着吃火锅了。
就在他楼梯才上到一半,停车场里就传来了撞车的声音,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伸头出去看,只是随后的院里的低骂声传来,印证了他的猜想。
朱新羽推开门,热气腾腾的牛油火锅味飘来,苏晚吟正夹起一片毛肚涮烫,抬眼问他:“挪好了?”
朱新羽在桌边坐下,温声笑道:“嗯,挪好了,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