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哥脸色霎时一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门外急促地敲门声打断。
敲门声逐渐由礼貌变为暴躁,接着就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了,还伴随着高声叫嚷:“你这个庸医,我妈妈的病都跑了这么多趟,却更加恼火了。”
来人气势汹汹,一手举着白酒瓶,一手指着朱新羽破口大骂,说到最后一句时居然想上前砸电脑。
标哥坐在一旁眼明手快,下意识地挡在朱新羽办公桌前,大声喝止他:“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说罢又转头示意,让朱新羽退后一些。
一起跟进来的护士焦急地说:“朱医生,已经叫了安保,马上就到。”
朱新羽淡定地朝她点点头,然后抬手让她退出去,以免误伤无辜。
那人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砰”的响声,继续指着朱新羽方向:“治不好就退钱,耽误我们病情就是谋财害命。”
标哥瞥了一眼身后淡定的朱新羽,半开玩笑:“朱医生难得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朱新羽白了他一眼,一股不要你多管闲事的味儿。
标哥瞬间心情大好,头先那口恶气稍微纾解了一点儿。他继续安抚那个医闹病患家属:“哎呀,治病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有那么十拿九稳的。”
“你要理智一些。”
此刻门口堆满了来看热闹的人,那人手上拿着一个白酒瓶,一脸醉态,无人敢上前劝阻,除了标哥。
朱新羽没有开口争辩,醉酒之人情绪极易失控,多说只会激化矛盾。
所幸他拿的不是菜刀,也所幸标哥在这里帮他缓冲一下等待救援。
“你是谁?你给我让开。”
“我今天非得把这个害人不浅的地方砸了不可。”
朱新羽听出对方的语气越来越急躁,虽全程未发一言,但眼睛一直盯着安保上来的电梯口。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坐下好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标哥这话一出,电脑后面的朱新羽有些憋不住了,暗自嘀咕着:“你还知道法治社会呢。”
“你给我让开,我砸到你可不负责。”那人带着醉意,含糊不清地喊道。
“砸我砸他都一样要负责,砸了这里你要坐牢,谁照顾你妈妈呢?”
“关你屁事,给我让开……”
朱新羽望着标哥挡在自己身前那宽厚紧绷的背影,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向来蛮横不讲理的人,偏偏会站出来替自己挡下冲突,突然感觉有种意料之外的荒诞。
僵持中,安保带着装备冲了进来快速将人制服,万幸无人受伤,无财产损失,那人也在骂骂咧咧中被他们带走了。
标哥拍拍手,随口吐槽道:“切,小样儿,这要不是医院,我一个打你八个,还费劲跟你唧唧歪歪半天。”
诊室重新归于安静。标哥坐回座椅,揉了揉眉心,语气别扭:“你这医生上班真是不消停,比我们在外面混的还危险。”
危机虽解除,但朱新羽翻开病历本的手指还在轻轻发颤,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看病不要走神,徐家森同志,痔疮问题不能一拖再拖。”
标哥脸色一沉:“能不能不提这个?”
朱新羽低头继续翻着病历,指尖却微微停顿——这人又蛮横又好笑,偏偏又该死的讲义气。
标哥满脸写着抗拒,浑身都在抵触接下来的检查。
朱新羽看着他吃瘪又没法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冤家路窄,大抵就是他们这样。躲不开、吵不完,偏偏危难时刻,又总会下意识替对方挡一次风雨。
“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尽量轻点。”朱新羽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尽量不让你疼,好不好?”
标哥耳根通红,但还是嘴硬地低骂一声,“我…操,就不该救你。”
诊室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
或许只有标哥一个人还在原地僵持,因为我们的朱医生已经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操作间。
一人别扭抗拒,一人冷静从容,诊室狭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尴尬和暧昧的气氛,居然在同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