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杏寺回到京城,已经是三天后了。
萧彻一回到驿站,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赵铁牛知道将军有心事,没有打扰,只是让人送了些茶水和点心进去。
房间里,萧彻在案前坐下,手里握着那块凤纹玉佩。
玉佩是他从父亲萧烈的墓中取回的。当年他十四岁,父亲以"庶子不配佩戴皇室信物"为由收走了这块玉佩,死后更是将它带入了棺中,以为这样就能让回雪之术的秘密永远沉睡。直到萧彻开棺取回,这块玉佩才重见天日。
玉佩颜色温润,凤纹飘逸,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凉,握久了却又透出一丝暖意,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动。
这块玉佩是他和陆时衍之间唯一的羁绊。
隔着千年的时光,只有这块玉佩能让他们在梦中相见。
三天前,他去了一趟苍梧山银杏寺,在地下密室里找到了回雪之术的完整记载。陛下虽然病危,但那密室里的东西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到陆时衍身边,他必须亲自去取。来去只用了三天,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敢耽搁。
还有两次机会。
他还能回到陆时衍身边。
这个消息,他必须告诉陆时衍。
萧彻收了收心神,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他把玉佩紧紧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进入梦境。
之前的几次都是陆时衍先握着玉佩入睡,他这边才能感应到。
但这一次他想试一试,想主动一点。
萧彻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时衍的样子。
陆时衍的笑容,陆时衍的声音,陆时衍红了的眼眶。
想着想着,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白,浓得化不开,像是被浸在一碗温吞的牛奶里。
萧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时衍!"萧彻朝着四周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闷闷的。
没有人回应。
萧彻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陆时衍没有握着玉佩入睡?
还是说这一次连接失败了?
萧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陆时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萧彻?"陆时衍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你吗?"
"是我。"萧彻的声音也在发抖,"时衍,是我。"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萧彻,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