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程历久这边却是沉闷的。
偌大的客厅里连盏灯都没开,江对岸的灯光秀就像在朝程历久耀武扬威似的,得意般绚丽多彩。
啪。
一只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犹如一声炮响。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一张被揉成团,又铺开后不平的纸。程历久双目赤红,气的,被自己。
他,他竟然这么久没发现祁至梧的任何异常?!
程历久,你作为一个医生当真令人羞耻。你竟还嘲笑祁至梧的穿着,你骂他看不清红灯闯斑马线,你……你真是该死啊。
你真该死啊。
程历久跌跌撞撞起身,摇摇晃晃去了浴室。冷水浇不灭他的怒火,更不能平息胸腔内的郁结。
他好恨啊。恨死自己。
眼眶第一次尝到被胀痛的感觉,眼球像是要被涨破,太痛了!
“啊!”程历久咬牙随着闷哼一声,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铺着瓷砖的墙上。他甚至一时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叮铃铃。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与响铃一起作响。程历久凭着意志力拿出来一看,不是医院的电话,心头一松,随后突然扬起手,用力往地上一摔。
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有细碎的玻璃弹起来划过他的脸。程历久的眼睛黑沉沉的,身体往边上一移,脱掉已经湿透的衬衫与西装裤,全身赤裸地又站在冰凉的淋浴下。
第二日,程历久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微沉的眼皮,被穿透玻璃的阳光刺的一痛,转头闭目不愿理会砸门声。但门外的人却依然没离开,反而砸得更响了。
程历久黑着脸从床上起来,走到玄关时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儿子?历久?在没?”
等他打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母亲时,差点反射性的关上。好在他还存有些理智。
进了门,程母将手拿包放下,另一手只提着保温盒,说:“昨天给你打电话想喊你今天回家吃饭,结果打通了一次,再打就打不通,我就过来看看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吃了吗?”程母嘴上一问,实则也清楚程历久没吃。
“脸上怎么回事?”程母又道。
程历久太阳穴隐隐作痛,在沙发上坐下,没回话。
“知道你就休息这两日,我来一趟怎么一脸不高兴啊?”程母觉得程历久太不像话,这都多大了,还给自己母亲甩脸色。
“妈,我头疼。你别说了。”程历久闭着眼道,“没什么事,你回吧,明天我会回去的。”
他想休息,想理一理那些纷杂的情绪。
程母没理他,“我几个月来不了一回,才刚进门就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