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游乐场到了快闭园的时间,三人才出来,林格这会已经在祁至梧背上昏昏欲睡了。林枝走在旁边,与祁至梧说:“我送你回去吧?”
祁至梧摇头,“你们先走吧,我打车就行了。你看她都已经累成这样了,早点回去休息。”
“那行吧,嘿嘿,今天好在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可真搞不定啊。”
祁至梧笑:“也托她的福,我还是头一回在游乐场玩呢。”
“哈哈哈,那我们走了。”林枝把林格从祁至梧背上抱下来,林格就醒了,她揉揉眼睛说:“叔叔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吗?”
“叔叔有自己的家呢,快跟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
祁至梧朝他俩摇手,目送林枝的车开走后,才慢吞吞往前走,他根本没有去打车。他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前走,不知道想去哪,就是想走走,好像今天的路没走够似的。
可其实他早就累了,双腿已经酸痛到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而疼痛何尝不是一剂清醒的苦药。
他哪里有自己的家?那不过是他租的一个落脚地罢了。
十月下旬正是舒适的气候,祁至梧穿着一身黑衣,迎着傍晚的风,想起了程历久,他现在做什么呢?
程历久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无聊,他一定还在给病人讲病理,或者正在手术间?
祁至梧踢走脚下碍眼的小石子,自己怎么会那么无聊呢,就好像活到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了一样,开个咖啡店还是凑巧。
有钱有什么用啊?他有钱也买不回曾经给出去的离婚协议书。但祁至梧又想了想,有钱好像可以买到明码标价的,要不他给自己打个售价,问问程历久愿不愿买?
噗。
祁至梧被自己想法逗笑了。
他一边觉得悲哀,一边又觉得可行,这种矛盾的撕扯让他快疯了,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没疯,他还没到疯的地步。
祁至梧觉得这不过是自己太想要回程历久罢了。
可一个人的意志也不是他能改变的,也不是上过几次床就能决定的。身体的接触又不代表心在触摸,更无法探查到对方是否在大脑里藏有爱意。那到底什么才能决定呢?
祁至梧再一次问自己。
该向程历久坦白自己吗?要是程历久不接受怎么办?要是程历久嘲笑他回来的原因怎么办?
难怪我还能承受得住吗?
祁至梧第三次问自己。
嘀。嘀嘀。
车鸣声嘀醒了祁至梧,他循声看去,是台阶边的车道上出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探头问:“走吗?”
走吗?去哪?
但祁至梧很快回神,说:“走。”随便去哪,走就是了。
最终上了车,他报了八语小区的地址。原来这就是他的归处啊,可以没有程历久也行的归处。
出租车开地极快,飞速驰过的景色形成了一场虚构的线条,在祁至梧的视野里逐步退场。
回去的路上有些远,不过祁至梧什么也没有,时间最多了。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车窗外,深沉地发呆。但同时在心里呐喊:沉溺是弱者的避风港,你快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