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宁跑到游廊尽头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不知道千寻疾这会儿在哪。
教皇殿那么大,书房、议事厅、寝殿、修炼室,哪哪都有可能。他站在岔路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算了,挨个找。”
他先跑去书房,又折回寝殿,推开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还是没人。
洛玉宁站在寝殿门口喘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
他转身往东侧走廊跑,穿过一道月洞门,到了教皇殿后面的偏厅。平时用来会客和处理不太正式的文书。洛玉宁跑到门口放慢脚步,从门框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千寻疾果然在。
他坐在靠窗的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书,手里捏着笔,正在批阅什么东西。日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在他垂落的发尾勾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微微蹙着眉,明显是沉浸在工作里。
洛玉宁缩回脑袋,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弯腰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千寻疾背后挪。他落地极轻,加上“夜行”的被动效果还在,脚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洛玉宁绕到他背后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出两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千寻疾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千寻疾手里的笔顿住。
洛玉宁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里轻轻眨了两下,痒痒的。
“猜嘛猜嘛!”
千寻疾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儿从文件堆里没完全拔出来的懒散:“……除了你还有谁敢捂本座的眼睛?”
洛玉宁松开手,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他。“老师你怎么一点都不好玩。”
千寻疾把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看他,“左肩好了?”
“好了!”洛玉宁拍了拍肩膀,“一点都不疼了,药效特别好。”
千寻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先去把鞋穿上。”
“穿穿穿,我这就回去穿。”洛玉宁转身往门口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老师你今天忙不忙?”
千寻疾重新拿起笔,“上午还有几份文书要看。”
“那下午呢?”
千寻疾抬眼看他,“怎么?”
洛玉宁扒着门框,“下午我想去南市吃上次那家的糖葫芦,你上次说下次还带我去的。”
千寻疾看了他一眼,“下午有事,去不了。”
洛玉宁脸上的光暗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明天?”
“明天也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