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书掉在了地上。
月关还站门口呢,看他没动静又叫了一声:“小少主?”
洛玉宁回神,弯腰把书捡起来塞戒指里,“……他在哪儿?”
“密室。门已经开了,冕下在收拾东西,让我先来跟您说一声。”
洛玉宁点了点头,不再端着少主的架子,抬脚就跑。袍角被风扯得哗啦啦响,头发散着糊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拨,闷着头往后山冲。跑到密室门口的时候他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
石门开了半扇,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他站在门槛外面,盯着那条光缝看了好久,没往里迈。
他这六年来看这扇门看了多少回?
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站门口瞅两眼,门关着,他转身就走。现在门开了,他反倒杵门口不敢进去。
他还在那儿站着呢,门从里面被拉开。
灯光涌出来糊了他一脸。一个人站在门后面,穿件月白中衣,袖口松松垮垮的,头发随便披在后面。
千寻疾低头瞅他。
“小家伙,长高不少。”
洛玉宁心里头那根绷的弦彻底断开。他仰着脸说:“那当然,我都十二了。不像某人,闭关五年还是老样子。”
千寻疾点了点头,“长高了是不假,但怎么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傻?”
洛玉宁愣了一下:“……啥?”
“我说你傻。”千寻疾靠在门框上,揉了揉他乱哄哄的头,“六年过去你除了长了个子,脑子一点没变。”
洛玉宁瞪着他:“我怎么傻了?”
“头发散得跟鸡窝似的,衣服穿反了没?蠢蠢的小徒弟。”
洛玉宁低头一看,还真穿反了。刚才跑得太急,袍子前襟的系带系到后面去了。他脸一下子涨红了,伸手去扯系带,扯了两下没扯开,越着急越解不开。
他把系带扯开了重新系好,低头不看他:“你出来就说这个?”
“不然说什么?”千寻疾语气懒洋洋,“夸你长得高?夸你玉树临风、气度非凡?”
洛玉宁的鼻子忽然就酸了。明明在屋里想了一万遍见了面要说什么,他想说“老师我好想你”
可现在真正面对千寻疾时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憋着气,低着头不说话。
千寻疾看他没动静了,又补了一句:“怎么?五年不见,说你两句还……”
话没说完,洛玉宁忽然往前一冲,低着头用脑门顶在他胸口上。
咚的一声,千寻疾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你干什么?”
洛玉宁没抬头,额头抵着他胸口,两只手抱着千寻疾的腰,肩膀微微发抖。
他听见千寻疾的心跳在耳朵边上咚咚咚地响,也听见自己喉咙里那点压不住的抽气声。
他不想哭的。他十二了,不能在师父面前掉眼泪。
千寻疾低头看着那个抵在自己胸口的后脑勺,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一只手,放在洛玉宁后脑勺上:“……怎么了,乖崽?”
洛玉宁摇头,额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闷声说:“没怎么。”
“没怎么你撞我?”
“……你烦人。”
千寻疾低头看着他那个倔强的后脑勺,从收洛玉宁为徒时他就知道,这孩子看着皮实,实际上是个闷葫芦,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我开玩笑的。”千寻疾说。
洛玉宁没抬头,闷在胸口说:“……不好笑。”
“嗯,不好笑。”千寻疾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