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觉得自己快被烦死了,梦里一直有只爱哭鬼不停的抽泣,哭哭哭,吵的他耳朵疼。
他烦躁的睁开眼,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床边,泪水将床单浸湿。原来是小徒弟在哭,那没事儿了。
千寻疾动了一下手指,想伸手碰他,洛玉宁却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洛玉宁的嘴一瘪,声音又哑又颤:“老师……你吓死我了。”
千寻疾看着他,抬手想帮他擦一下脸,但胳膊抬到一半就牵扯到伤口,一股钝痛从底下翻上来,他顿了一下,那只手还是落在洛玉宁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乖,多大了还掉小珍珠。”
洛玉宁本来还在忍着,被他这句话一说,眼泪彻底绷不住了,稀里哗啦地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抖一抖的,攥着千寻疾的手攥得更紧了。
千寻疾被他攥得手指发麻,但他没有抽出来。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右肋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眉心皱了起来。
他忍着那阵疼坐起来,右肋处裹着的白纱布底下渗出一小片淡淡的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洛玉宁拽过来。洛玉宁被他拽得往前一栽,整张脸埋进了他胸口。洛玉宁愣了一瞬,然后两只手紧紧攥住千寻疾后腰的衣料,脸埋在他胸口闷着哭。
洛玉宁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趴在他胸口肩膀还在抖,声音闷闷的:“……伤口裂了怎么办。”
“裂了就裂了,老师是封号斗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可那个老头说了你不能乱动。”
“那你别哭了,我就不动了。”
洛玉宁噎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截。千寻疾低头看着他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手还在他头上搁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在这儿守了多久?”
洛玉宁没抬头:“……五天。”
千寻疾觉得心脏停了一拍。
他的手从洛玉宁的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行了,哭完了没有?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洛玉宁闷着头吸了一下鼻子:“……你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千寻疾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确实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他“嗯”了一声:“那也是你哭湿的。”
洛玉宁没反驳。他把脸从千寻疾胸口抬起来,他看了一眼千寻疾右肋那块纱布,渗出来的血迹并不多,他伸手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疼不疼?”
“疼死老师了。”
洛玉宁又要哭了。
“但比刚才好多了。”千寻疾补了一句,“你要是再哭我就又疼了。”
洛玉宁把眼泪憋回去了,红着眼眶瞪着他:“……你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有用就行。”
洛玉宁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变小了:“你下次再去的话……带上我。”
“我高兴了就带你。”
三个月后。
蓝电霸王龙宗。
比比东刚从修炼室出来,头发还没干透,日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她沿着石径往住处走,路过那片竹林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竹林里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玉小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头发梳得很整齐,像是刻意打理过。他站在那里看着比比东,目光中带着莫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