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把能耗异常报告放在陆成渊桌上,没有说这是哪里的能源出了问题。他根本不需要说,因为除了东区,其他地方也不可能出现能耗异常。
“这些都是何夕一个人做的。上个月审计模型更新了心理学分布检测,他在三天内就嵌套了新的伪装层。安渡没有参与那部分工作。”
“安渡的那个老鼠窝里现在还有几个监听器?”陆成渊没接他的话茬。
“七个。灯管里一个,书架上那本蓝色封面的技术手册后面一个,桌底第三个抽屉的背面一个,窗台那盆绿植下面一个,行军床的枕头里一个,还有两个在墙上,一个在一幅画的画框背面,另一个在旧服务器机箱里,他应该不会碰那个机箱。”
“核心实验室和食堂里的呢?”
“那些不在了,可能是无意间被其他人弄掉了。需要我派人重新安装吗?”
“不需要,他得瑟不了多久了。”陆成渊横眉怒目道。
陆成渊不追问安渡知不知道摄像头,因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渡拆不拆。不拆说明他在配合监视,拆了说明他需要避开监视说话,无论哪种选择陆成渊都能从中读到信息。
“去把何夕叫来,”陆成渊冷声说,“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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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被周副官带到顶层办公室时,脸上挂上了他被反复训练过的表情,平静里带一点困惑。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了房间里的摄像头位置,然后走进去坐在陆成渊对面,桌上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一张翻面扣着的照片。
何夕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观察到陆成渊的书柜里摆满了一个长相酷似安渡的男人的照片,从少年到中年。回想起陆成渊来检查的那天,安渡曾说过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两条线索咬合在一起,使何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入职快一个月了,”陆成渊微笑着说,挤出两道很深的法令纹,“郑君尧那边对你的评价不错,安渡也留你在核心实验室。东区的能源分配最近有些波动,你经手过温控单元的校准,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何夕说东区的温控系统运行平稳,他在校准过程中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波动,但如果陆成渊需要他可以调取过去两周的校准记录再做一次复核。
陆成渊笑了笑,没说话,把一张旧照片推到何夕面前。照片里他和安渡站在一起,安渡穿着学士服,他搂着安渡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陆成渊写着:毕业快乐。
“你帮我带给他吧,”陆成渊说,“上次他落在这儿的。”
何夕把照片接过来收进口袋,只说了句好的。
“他最近怎么样?”陆成渊继续微笑着问,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不听话的儿子。
“嗯,挺好的。”何夕直视陆成渊的眉心,平静地说。
“还吃冰淇淋吗?”
“吃。”
“注意别让他吃太多了,对胃不好。你在他身边,多看着他点。他这孩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周围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陆成渊顿了一下,矫揉造作地皱眉哀叹道,“我记得三年前我就帮他抓住了一个外太空派的间谍,处决了他。幸好我发现的早,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你也多关注关注有没有可疑的人和事,有的话,就立即上报给我。”
何夕微笑着点点头,“陆司令,您真是费心了。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何夕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背挺得笔直。出来的时候何夕才感觉到手腕的刺痛,拉开袖子一看才知,刚才背在身后时,手腕被自己掐出了血。
关注可疑的人或事吗?好,如你所愿。何夕怒火中烧地想,大步流星地往安渡的办公室走去。
陆成渊阴鸷地看着何夕远去的背影,叫来了周副官。“把何夕的办公桌和宿舍也安上□□。”
“是。”周副官点头,踏着皮鞋登登登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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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快步走到了安渡的临时办公室,推开了门,把照片重重地甩在安渡桌上。
“呀,怎么了?”安渡吓了一跳,从办公椅上弹射起来。
“陆司令找我,他要我保护你的安全,要不然他不放心。所以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这个房间里有没有可疑的物品。”
“哦?”安渡不解地眨眨眼睛,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何夕有监听器。
何夕了然地勾起嘴角,也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