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一摊手。
“这还能怎样,自然是撂了这副担子,不伺候了。”
“当年我困在西洲走脱不得,万般无奈之下,才入了这妖神教。”
“可一入妖神教,便如深陷泥沼,再难抽身。”
她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积年的怨怼,眉眼间却又隐隐松快,活像终于甩掉了肩上的大山。
陈阳听在耳中,莫名感同身受……
蜜娘忽然转过脸,定定望着陈阳,目光落在他面上,半晌才开口:
“陈阳,你过往,不也是在菩提教,深受其害吗。”
“我在东土,可听闻过不少,关于菩提教圣子的传说呢。”
陈阳眉心一蹙:
“那些全是无稽之谈。”
“是菩提教为了传教造势,拿我当作幌子,那些腌臜勾当,不提也罢……”
“我半分都不曾做过,却全算在了我的头上。”
他说着语声渐低,眼底翻着恨意:
“我多年前便已脱离菩提教,可他们始终不肯放过我。”
“借我的名头招摇传教,做尽了龌龊事,到头来,满身污名全要我一人承担。”
“我百口莫辩,这污名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到最后,我更是被他们抓去了一叶岛。”
他垂下头,胸中愤懑郁结,堵在喉间难以下咽。
蜜娘看了他半晌,轻叹一声,语声随之柔了下来:
“你我都是一步踏错,就此步步身陷泥沼。”
“说到底,咱俩都是一样……本就是同路人。”
她忽然探出手,握住了陈阳的手掌。
陈阳整个人僵住了。
可他没有半分挣扎,就这么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
她掌心的温软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徐徐传来。
蜜娘凝望着他,语声郑重:
“陈阳,咱们何苦再受这等气。”
“你不必再受菩提教的牵绊污名。”
“我也不必再为妖神教拼死拼活。”
“咱们……”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另起炉灶!”
陈阳听得心脏狂跳,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整个人心神大振,张口正要应下。
轰!
天穹之上忽然砸下滔天气浪。
那气浪凶戾至极,裹着黑焰卷着黑气,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虚空被黑气碾得嗡嗡震颤,仿佛整片黑暗天地,都在这一刻翻涌沸腾。
蜜娘面色骤变,凝声喝道:
“看来楚江湄动了真格,她的神力,又开始暴涨了。”
话音未落,那黑色的气浪,已如翻涌的墨潮,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