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周家宴席散去
周晚吟拉着傅令葭的手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约她改日再来照相喝茶,傅令葭皆一一笑着应下
转身跨出门槛,傅令葭抬眼便看见齐铁嘴倚在柱子后面,正出神望着檐角新挂上的一盏琉璃灯笼
她把肩上的器材箱带子往上面提了提,走过去
“我以为你早走了?”
齐铁嘴倏然将目光从灯笼上收回
“等你呢,顺路”
他说
“我回南门口,跟你同路走一段”
傅令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谁知他忽然伸手去接她肩上的器材箱
“干什么?”
“我帮你拎一段啊”
齐铁嘴理所当然
“得了,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回头把我相机摔了”
齐铁嘴伸在半空的手进退两难,悬在夜风里格外滑稽
“我弱不禁风?我这是,我这叫斯文——”
对上傅令葭怀疑的眼神,齐铁嘴一口气噎在嗓子里,悻悻收了手
“行行行,我弱不禁风,那顾先生倒是挺斯文的,你跟他很熟?”
傅令葭狐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维桢哥?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两家有来往,他比我大几岁,一直把我当妹妹照看”
“再说了,人家本来是正经留过洋的”
“留过洋就是斯文?那我上回在八角亭见着一个留洋回来的,满嘴洋文,走两步摔一跤”
“我可没说他斯文,这是你自己说的”
傅令葭耸耸肩
“再说了,你拿自己和他比做什么?你俩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
齐铁嘴后槽牙磨了一下,别过脸去不看她的方向,料想自己待会儿又得是半边脸皮被揭下来扔在地上还得踩两脚,再嬉皮笑脸地弯腰捡起来掸干净
“当然不一样,他擅念书,你擅算卦,路子不一样,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你非跟他比什么?“
他本如此想,可谁料傅令葭却没有顺着那个方向说下去
早知他便该算一卦,此刻心神不宁的又算是怎么个事儿
“你算卦不是算得挺准的么?桌上那副铜钱磨得边都亮了,吃饭的家伙在你手里,门不锁却都没弄丢过,怎么不算本事?”
她话口未停,满腹当然
齐铁嘴懒怠走在她后头,脚步忽然停下
他看着傅令葭的背影兀自往前走去,没有察觉他停了一步
“你进了我家?”
他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追上去
傅令葭被他问得没头没脑,随即别过脸
“我上城南买东西,顺路而已”
“那我家门上的锁。。。。。”
“是我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