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开幕式是在晚上,当天灯火辉煌。
罗允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被记者和艺术爱好者包围的允初,弟弟今天也穿了西装,深蓝色,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他微笑着回答提问,神态从容自信。
父亲和母亲站在稍远的地方,母亲高兴的四处张望,不时跟身边的人介绍:“那是我儿子,画家。”父亲则安静得多,只是看着允初,眼神复杂。
罗允恩的视线与父亲短暂交汇,父亲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那个点头里包含了太多。
“罗先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罗允恩转头,看到李薇站在旁边,穿着优雅的晚礼服,手里拿着香槟杯。
“白晴?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艺术爱好者啊。”白晴微笑,眼睛看向允初,“而且,这位罗允初画家最近很受关注。没想到是你弟弟,真巧。”
“确实巧。”罗允恩礼貌地点头。
“他的作品很棒,”白晴认真地说,“尤其是那幅《光源》,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你知道灵感来源吗?”
罗允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太清楚,艺术家的灵感,通常很个人。”
“也是。”白晴喝了口香槟,目光在罗允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弟弟看你的时候,眼神很特别。”
罗允恩的手微微收紧:“怎么特别?”
“像是在看……全世界。”白晴轻声说,“我有摄影的朋友拍了一些你们兄弟的互动照片,准备用在艺术杂志的报道里,他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动人。”
罗允恩感到一阵寒意。
“兄弟感情好,很正常。”他尽量平静地说。
“是啊,很正常。”白晴笑了笑,但眼神里有种罗允恩读不懂的东西,“但好到那种程度,也不多见。不过,艺术家的感情通常都比较强烈,对吧?”
这时,策展人林女士宣布开始,人群向展厅移动,罗允恩对白情点点头,走向父母。
“允恩,你看到允初了吗?”母亲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这么多人,这么多记者!我们的允初真的出息了!”
“看到了,妈。”罗允恩微笑,“他很棒。”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随着人群进入展厅,灯光已经调暗,聚光灯聚焦在一幅幅作品上,从《孤城》开始,林女士讲解着,人群安静地听着,不时发出赞叹声。
走到《光源》前时,林女士停住了:“这幅作品是系列的核心,如大家所见,画面中央的光晕中有个人形轮廓,艺术家告诉我,这代表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罗允恩感到父亲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
“这种‘可望不可及’的情感,构成了整个极夜系列的张力。”林女士继续说,“我们都在黑暗中寻找光,但有时候,那光本身就是我们无法跨越的距离。”
罗允恩看着画,看着画中那个模糊的自己,在专业的灯光下,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形象显得既熟悉又陌生,那是允初眼中的他。
导览结束后是自由参观时间,允初终于从人群中脱身,走向家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爸,妈,哥,你们觉得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太好了,儿子!”母亲抱住他,“妈为你骄傲!”
“画得很好。”父亲简单地说,但眼神温柔,“辛苦了。”
允初看向罗允恩,罗允恩走上前,轻轻拥抱他,在耳边低声说:“为你骄傲,允初。”
那个拥抱比兄弟之间应有的稍长一点,稍紧一点,罗允恩能感觉到允初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谢谢,哥。”允初轻声回应,然后退开,眼里有泪光。
这时,几个记者围过来,要求采访,允初抱歉地看了家人一眼,又被拉走了。
“让他忙吧,”父亲说,“我们自己去看看画。”
他们慢慢走在展厅里,一幅幅仔细看,母亲看不太懂艺术,但每幅画前都要停留很久,努力理解儿子的世界。
父亲则沉默地看着,偶尔在《裂痕之间》前停留特别久,眼神深沉。
罗允恩走到《光源》前,独自站着,画中的光晕在黑暗中温柔地亮着,那个人形轮廓微微侧身,姿态矛盾而美丽。
“很美的作品,不是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罗允恩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时尚,气质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