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授课（第1页）

为借钱江江景，也为迎合国内老板们遇水生财的玄学心理，观云的开发商特地将楼栋朝向选定为西南。

这样建设的优点相当突出，无论主次卧还是多功能房，甚至保姆间和衣帽间，只要是有窗的地方，人往跟前一站，就能360度无死角地欣赏江湾盛况。再搭配上楼栋建筑的帆船造型，真应了当年那句宣传语：“乘江帆一线观澜，瞰临安日月同辉”。

当然缺点也十分明显，因为朝向的关系，观云的户型都是统一的西晒房，中央客厅是北加西的270度环幕，下午两点的时间，太阳已经从西窗直射到沙发上。

明川想把电动纱帘合上，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知落在了何处。

明川欲起身，刚移动了几厘米，枕在他大腿上的谭山便皱了下眉头，明川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直至腿上再次传来平稳有力的呼吸声，才把架着的胳膊放了下去。

谭山向来觉轻，明川拿不到手机，又不敢呼叫小爱同学，只好摊开手掌给谭山遮太阳。

手悬在当空，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到人脸上去。

这张脸依然吸引着明川，一如它吸引着十年前的明川那样。

谭山的那种威严与不可亲近，即便在闭上眼的时候也只是稍稍减去十之一二，明川突然间不敢想，当年的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对着这样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使那些不得章法的手段。

当年的明川自己都没料到，那么些雕虫小技怎么就轻易成功了，现在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对，行百里者半九十，他高兴得太早，步子就虚，脚跟不着地，难免摔一跤。

痛吗，痛的，痛死了，但又能怎么办呢？

如今的明川再无当年勇，他就是一团泥，这么多年来照着谭山喜欢的，或者说需要的样子，揉圆了搓扁了，捏成了个小泥人儿，凄风吹着，苦雨淋着，十载的风一刮，从头到脚都是裂，只一摔，就碎了，没等人来瞧，就化作齑粉，你走到他身边去，不屏住呼吸是不行的，不然一个大喘气，他就灰飞烟灭了。

真是个坏东西，我也是个人啊谭山，怎么那么狠心，弄坏了，又丢弃。

明川把中指指头肚虚虚垂在谭山眉眼上，隔着几毫米的空气抚摸着，他描啊描，描过高鼻梁，描过薄嘴唇，描过很有男人味的胡青。

描得手酸了，明川捡起靠枕，夹在沙发扶手和自己的腿中间，用手压倒成一个角度，给谭山挡上眼。

谭山又梦见了明川，这次的梦是现实主义题材。

眼前的画面出自谭山前两天看到的监控视频，他也是偶然点进手机里的隐私空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给家里装了那么多摄像头，除了次卧和卫生间，几乎所有房间都被不同角度地监视着。

谭山点开主卧的回放，指头跳跃过几处时间点后，直接将进度条拉到晚上。

他看到自己光着脚穿着睡衣进了门，在床头的位置蹲下身，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仿佛是在盯着明川的睡颜看，静止了五六分钟后，画面中的谭山很轻柔地亲吻了床上酣睡的人儿。

下一秒，谭山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显然不是自己手里这台。

他将手机与自己的脸平行，屏幕发出的暗光陡然变亮，大概是解了锁。

谭山在黑暗中点击了什么软件，上下缓慢滑动，退出，又点击了什么，左右翻了翻，然后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

十几分钟后，谭山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原处，左右看了看，调整好位置，又光着脚出去了。

一刻钟后，主卧的门又开了，谭山走进来，这次穿了拖鞋，但腰上只围了一条毛巾。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把毛巾搭在床尾凳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后，掀开被子，赤裸地钻进去。

谭山看见谭山沿着被子膨起的空间一路靠向明川，在紧贴着明川的位置侧躺着，而后谭山伸手抱了明川，头往起抬，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就这么抱了大约有一分钟，谭山挪回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明川的背，依旧是侧躺的姿势。

谭山盯着屏幕又看了会儿，画面里的自己许久未动，似乎已经睡熟。

谭山想弄清楚自己在明川手机里看了些什么，他连续点了几个夜间的回放，把进度条拉到大致相似的位置，里面的谭山无一例外在查看明川的手机，监控也无一例外地没记录清楚他究竟看了哪些软件。

谭山点进回放能缓存的最早的一条视频，是一个月前的今天，依然是拉到同一时间，画面上的场景却不同了。

监控里的自己单手捂住了明川的口鼻，似乎很用力，整个小臂都在微微发颤。

明川很快挣扎起来，被子里的脚胡乱蹬了两下，在他几乎要睁开眼睛的同时，画面里的谭山松了手。

明川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像不断吹胀又泄气的气球一般，剧烈起伏着，他面朝谭山，身子却往床边缩。

他眼睛紧盯着谭山的方向，光线太暗，谭山放大了几次，依然看不清视频里明川的眼神，但从他紧裹在身上的颤抖的被子上，谭山感知到了他的恐惧。

此时视频中的谭山面朝另一侧躺着，那只半分钟前按在明川脸上的手，此刻在谭山脸上从上至下地抹了一把。

谭山起身跪坐，扯着明川一条胳膊拉到床中间来，他双腿顶开明川的腿，埋首下去，发了狠似的亲吻明川的唇，他的头扎进明川肩窝，很快，视频里传出第一句人声。

“疼……别咬我……老公……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