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迷路了?”
殷云起连忙上前,远离偏远的河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软下来、亲和一些。
他深知自己在旁人口中不好接近的评价,可别吓到这位软软的小公子了。
小公子没有躲,反而往他这里靠了靠。
殷云起表示理解,与亲人走散的孩子,总会下意识主动靠近对他首个散发善意、帮助他的人。
而且殷云起很开心,那个人是自己。
他试着抬起手指帮小公子擦泪,将他狐裘下的绒毛缓缓拨开,擦得细致干净。
小厮安竹一样被人流挤散,林洛年太想见到殷云起,也太想帮殷云起躲过刺杀,就跑得快了些,还利用身子小巧的优势绕过人群,所以很简单就甩掉了人。
殷云起给了一个迷路的理由,他便顺着说了。
“哥哥,我好害怕……”
他开口,声音带着病气特有的软糯和沙哑。
殷云起垂首,看着比他低了些的小孩伸手攥紧他华贵的衣袖,攥得衣料全都皱起来,林洛年刚刚抹完泪,手心里湿乎乎的,把他的袖子都沾湿了些。
殷云起从没和谁这样亲近过。
作为皇室出生的孩子,他的很多兄弟姐妹,在稍微懂事之后,就再不会这样互相撒娇打闹了。
殷云起心里软塌塌的,好像这孩子向他撒娇,本来就是件自然的事情,好像自己生来,就是要等待这个人的出现般,好像这孩子补全了他魂魄中缺失的那部分。
让他感觉生命变得十分圆满。
“你家在哪里?”
殷云起理了理小孩柔软的长发,轻声问。
他当然知道靖国公府的位置,只是想再和小孩说说话。在他面前,殷云起不再是一位什么都知道的太子殿下,只暂时当一位可以被依靠的哥哥。
刺客在柳树后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现在已经不是下手的时机了。
京城里谁不认识那件白狐裘?
那可是赵大将军的得意门生、当朝少将军代景,在秋猎射下的白狐,一箭射进眼睛,毛皮一点没伤,几年内都没出过这样好的狐皮,皇上却当即就赏给了这位小公子,可见对靖国公府的重视。
身为靖国公林望山的嫡长孙、最金贵的小少爷,国公爷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病秧子,但凡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为了靖国公府,皇帝都得彻查。
况且靖国公府目前还是中立,哪个皇子都不想得罪。
林洛年余光瞥见那个黑影彻底消失在柳树丛中,便知道这次刺杀算是失败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正月夜里空气依旧格外寒冷,但林洛年一深呼吸,控制不住加剧咳起来,好像要把肺都咳吐了,难受得很。
殷云起的气息又太让他安心,他浑身没力气,紧紧靠着身边的人,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手臂。
那只手比他孱弱的身子要温热许多。
“小公子!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