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中队,刚结束一轮夜间巡查。苏景澜换下作训服,正将手机从柜中取出,屏幕恰巧亮起。
言溪的对话框跳出来,内容简短,却让他眉心微蹙。又喝多了?
几乎未作停顿,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大步走向车库。值班室的队友乌鸦抬头:“澜哥,下班了还出去?”
“嗯。有点事。”声音沉静,脚步未停。引擎低吼,深色SUV利落地拐出支队大门,没入广州冬夜湿冷的街道。
“旺记”店里,陈胺正咬着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谢恒被辣得猛灌凉茶还要强撑“不辣”的直男逞强模样。谢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粗声粗气:“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
陈胺笑意更深。言溪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对此毫无察觉。
“旺记”玻璃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裹挟着门外凛冽的寒气,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店内喧闹似乎都滞了一瞬。
苏景澜目光扫过,精准地落在角落那桌。言溪正歪着脑袋,眼神迷蒙地试图把一片萝卜夹起来,陈胺托着腮看谢恒手忙脚乱地捞锅里的虾滑,谢恒的耳朵尖还红着。
看到苏景澜,陈胺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果然来了”的笑意,他利落地站起身,顺便拽了一把还懵着的谢恒。
“苏教官!您来得正好!”
陈胺声音爽朗,仿佛只是完成交接,“言溪就交给您了,他这人一喝多就特老实,不闹腾,就是走路有点飘。”
谢恒也赶紧跟着站起来,面对苏景澜不自觉挺直了背,有点结巴:“对、对!麻烦苏教官了!那个……我们宿舍还有门禁,得赶紧走了!”说完,还心虚地瞥了一眼窗外——明明离门禁还有段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脚底抹油就想溜。
“哎?陈胺……谢恒……你们别走啊……”言溪迟钝地抬起头,看见苏景澜,眼睛倏地亮了,傻笑起来,完全没意识到两位“好友”的叛逃行为,还热情地、口齿不清地试图介绍:“苏队!你来了!这、这是我好兄弟陈胺……那个是我舍友谢恒……他们都、都特别好……”
陈胺忍着笑,朝苏景澜飞快点了下头:“苏教官辛苦!”说完,几乎是扯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谢恒,迅速从苏景澜身边掠过,推开店门,眨眼就消失在了寒冷的夜色里,跑得比来蹭暖气的猫还快。
言溪还伸着手,对着空气介绍:“……他们……”
苏景澜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垂眸看着脸颊绯红、眼神涣散却还在努力组织语言的言溪。他身上的寒气尚未散尽,与店内暖湿的蒸汽碰撞,形成微妙的气场。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握言溪悬空的手,而是拿起了他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
跑出“旺记”几十米,冷风一吹,谢恒才喘着气问:“咱……咱就这么把他扔给那个消防员了?合适吗?”
陈胺拢了拢长发,回头瞥了一眼暖光缭绕的店面,嘴角噙着笑:“有什么不合适?没看言小溪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他撞了下谢恒肩膀,“倒是你,耳朵怎么还红?辣的?”
谢恒猛地捂住耳朵,粗声反驳:“风吹的!少胡说八道!”
陈胺笑得更欢,拽着他往学校方向走:“行行行,风吹的。走啦,别打扰人家‘安全教育’。”
身后,“旺记”的玻璃窗内,言溪正仰着泛红的脸,对苏景澜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醉醺醺的笑容。言溪看着苏景澜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酒精让胆子肥了起来。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苏景澜紧抿的唇角,傻笑:“苏队,你这里……怎么老是往下?笑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