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冬日晴日,阳光苍白却明亮,透过宿舍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正好照在言溪眼皮上。
他皱着眉哼唧一声,把头往被子里埋,宿醉后的钝痛立刻从太阳穴蔓延开来。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片的电影,混乱地闪现——滚烫的锅子,陈胺和谢恒古怪的气氛,还有……苏景澜。
苏景澜。
这三个字像一剂醒神针,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梦。
“可以做朋友。”那句低沉清晰的话,连同苏景澜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侧脸,无比清晰地撞回脑海。
言溪“嚯”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他顾不上晕,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
屏幕解锁,和苏景澜的聊天界面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是昨晚自己那句傻乎乎的“谢谢”,再往上,是苏景澜那句“可以。从朋友开始。”以及更早的“嗯。值班备勤。”“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每个字他都反复看过,此刻再看,依然有种不真实的心悸。
朋友……真的吗?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漫上来,泡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宿醉的头疼都好像减轻了。他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笑了没两秒,又猛地坐起。
现在是朋友了!那……是不是可以发个信息?比如……“早”?会不会太普通?问“吃早饭了吗”?好像又太琐碎。说“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昨晚好像说过谢谢了……
他正对着输入框绞尽脑汁,手机忽然震了。
是陈胺。
「醒了没,小醉猫?头还疼不?」
言溪撇撇嘴,回复:「疼。都怪你和谢恒!」
陈胺秒回:「哟,过河拆桥啊?要不是我俩神助攻,你能跟你的苏教官‘友谊升华’?」
言溪脸一热,打字:「少胡说!什么升华……就是普通朋友!」
「行行行,普通朋友~」陈胺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的促狭,「对了,你那直男舍友,还挺有意思。」
言溪想起昨晚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
「没什么,逗着玩呗。」陈胺避重就轻,「行了,你好好琢磨怎么跟你的‘普通朋友’发早安吧,不打扰了。」
言溪被他噎得没话说,丢开手机,又把脸埋进枕头里。是啊,早安,到底发不发?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暖洋洋地晒着他的后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删删改改,摒弃了所有花哨和试探,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苏队,早。昨天谢谢你,还有……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发送。
心脏在发送成功的提示音里高高悬起。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