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苏队。”言溪小声说,“赵哥他们人都很好。”
“嗯。”苏景澜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补充道,“老赵以前是我带的兵,退役后开了店。人实在,话多。”
这算是……解释?言溪心里更暖了。“嗯,看出来了。大家……都很好相处。”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苏队,你经常和他们聚吗?”
“偶尔。”苏景澜打方向盘转弯,“任务不紧的时候。”
“哦……”言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那个……赵哥说,你以前没带……朋友去过?”
话问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太直接了。
苏景澜沉默了片刻。就在言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是因为那些都是生死战友,而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朋友?
言溪心里刚升起的那点雀跃又掺入一丝微涩。
“你,”苏景澜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是第一个。”
言溪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苏景澜没有看他,但下颌线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
“第一个……什么?”言溪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景澜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段灯光较暗的路段,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直到接近学校大门,车速放缓,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沉静,落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无比:
“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带过来的人。”
车子停下。学校门口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言溪怔怔地看着苏景澜,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终于听到了沉重而真实的回响。
不是战友,不是同事,不是任何既有关系中的一员。
是“第一个”。是“可以带过来的人”。
所有的忐忑、猜测、不确定,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安放的支点。
苏景澜转过头,对上他呆愣的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到了。”
“啊?哦!到了!”言溪如梦初醒,慌忙去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使唤,按了好几下才弹开。“谢谢苏队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今天的晚饭!我很开心!”他语无伦次。
“嗯。”苏景澜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回去吧。”
言溪推开车门,冷风灌入,他却觉得浑身发热。他站在车边,弯腰对着驾驶座:“苏队,你路上也小心!”
“好。”
言溪关上车门,看着深色的SUV缓缓驶离,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冬夜的寒气包裹着他,心里却像是揣了个暖炉,热烘烘,亮堂堂。
他慢慢地走回宿舍,脚步轻快。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冰山之下,并非只有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