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早就跑到大厅门口了,沈溪舟笑了笑,突然猛地从沙发上起来,往外走了几步。他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向五楼——那间屋子只有窗帘在轻轻晃动,微风毫无顾忌地闯进只敞开了一点点的窗户。沈溪舟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在耀眼的阳光下仔细端详着,不过几秒钟,他又收回来,神色恹恹地窝回了沙发。梅朵很快带着医药箱过来。“这也太大阵仗了,梅朵。”沈溪舟无奈地耸耸肩,“伤口都愈合了。”梅朵忽略他的打岔,煞有介事地坚持道:“先用碘伏消毒,然后贴上防水创口贴,再给他…呸,再给沈哥一沓创口贴,方便换。”“我来吧。”沈溪舟接过药箱,“你去忙吧。”梅朵摇摇头,很执拗:“我要监督你认真做完。”沈溪舟挑眉看她。梅朵又不好意思了,她慢吞吞地说:“哎呀,这是我…这是我作为民宿优秀前台的任务与职责。”她说完重重地点点头,很坚定地说:“是这样!”沈溪舟随着她去了,打开药箱,却愣住了。医药箱很小,里面东西并不多,更像是自用的。沈溪舟忽视他需要的东西,反倒是拿起另一小瓶药,他很没礼貌地拧开,发现里边还有小半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见梅朵有些迷茫的神色,没办法,只能欺负小孩儿,于是他问:“这药箱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公用药箱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超纲,梅朵思索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说:“是的。”沈溪舟笑了笑,把药瓶放进自己的口袋,边涂碘伏边对梅朵说:“这个药我也需要。”梅朵下意识地问:“什么药啊?”“药箱里就这几种药,少了什么你会知道的。”沈溪舟说,“梅朵,我真的很需要很需要,所以是可以拿走的吧?”他太认真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自己,梅朵摸了摸耳朵,说:“当然可以,肯定可以的。”于是沈溪舟大笑起来,梅朵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她忽然冒出一句:“沈哥,你是格桑花。”沈溪舟望向她,认真请教:“为什么?”“很美。”梅朵认真地回答,“笑得时候有种很幸福的感觉。”最后她下结论,“你应该多这样笑一笑。”沈溪舟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不声不响地撕开创口贴,有些生疏地给自己贴上去,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又按了按伤口处,他这才抬头说:“我不是格桑花。”梅朵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溪舟又说:“梅朵,前台电话响了。”他把药箱递给梅朵,裹紧毛毯,若无其事地看起了书。时针在无形中转动,黄昏落日悄然笼罩。沈溪舟的时间却像是暂停了,那页划伤他的纸张仿佛被宠爱,受害者完全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而更加爱不释手了,始终,几个小时里,指尖始终没有翻过它。纸页的温度要比香格里拉的温度还要高了。距离他的房间到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然而却没有人提起这件事。直到梅朵下班时,再次经过小花园,她先是打招呼告诉沈溪舟自己要回家了,然后又说,“沈哥,我已经帮你在隔壁街的阿叔家订了饭,十五分钟后就会送过来。”沈溪舟点头说“谢谢”,又平静地发问:“我的房间是不是已经到期了。”“啊?”梅朵愣了愣,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明显有点慌张地说,“我忘记了,这么快就一个月了吗?”片刻后她又问,“沈哥,你还要续住吗?要不要等老板回来再说?”“我为什么要等他回来?”“可是今晚,太晚了,飞机还有吗?”梅朵为难地问。“他今晚就会回来吗?”沈溪舟说,“我要等多久?”梅朵咬着嘴唇,半晌后回答:“应该会回来的。”沈溪舟点头,不好意思又客气地笑了笑:“抱歉,耽误你下班了,我这样应该很讨厌。”“没有没有!”梅朵急忙摆手,逃也似地离开了,“沈哥再见。”“再见。”沈溪舟说。不到十五分钟,阿叔就站在了民宿门口,沈溪舟起身去接饭,说完谢谢之后又很随意地问:“贺老板没给自己订一份吗?”阿叔把饭盒递给沈溪舟,沈溪舟手指被烫的蜷缩了一下,阿叔笑着说:“他啊,吃饭不规律,这几天总是大半夜地过去吃。”沈溪舟笑着点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如此。”阿叔摆摆手,又寒暄两句:“过两天白玛和桑珠就回来啦。你先凑合着吃点。”“怎么会是凑合。”沈溪舟不赞同地皱眉,“阿叔做的饭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