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集团大厦楼下。游书朗抬手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樊霄的力道很轻,掌心却烫得惊人。“怎么了?”游书朗侧头看他。“下午会议结束,如影随形,心有归处整整一周,那辆黑色轿车始终阴魂不散。清晨准时守在公寓对面,傍晚又挪到集团大厦门口,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上前挑衅,也绝不抽身离开,就那样静静蛰伏着,宛如一根嵌在皮肉里的细刺,不痛,却时时刻刻膈应人,提醒着暗处始终有双眼睛在紧盯。樊霄始终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贸然派人彻查。他心里清楚,这辆车本就是套牌车,如今更是直接拆掉了车牌,刻意抹去所有可追溯的线索,强行追查只会徒劳无功。对方的目的从不是正面冲突,而是用这种无声的监视制造压迫感,直白地宣告:我就在这里,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开我的视线。日子一天天过,游书朗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按时上下班,出席各类会议,处理手头工作,一日三餐也照旧。他脸上始终神色淡然,仿佛周遭潜藏的恶意根本不值一提。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弈,对手落子试探,他便从容接招,步步沉稳,半点不显慌乱。施力华得知全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他没有主动请缨帮忙追查,也没有提议找人围堵对峙,只沉声道:“樊霄,照顾好他。”“我知道。”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知道。”施力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从没对谁这般上心忌惮过。这一次,你是真的怕了。”电话这头,樊霄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否认。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惶恐,从来都源于害怕身边之人受到伤害。次日一早,施力华便悄悄做了安排。他没有安排张扬的保镖,而是调来了几名经验老道的司机,每日更换不同车辆与牌照接送两人。有时是沉稳的黑色奔驰,有时是低调的灰色宝马,偶尔也换成寻常的白色奥迪。驾车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退伍老兵,身手利落,行事谨慎,向来守口如瓶。游书朗第一次坐上那辆灰色宝马时,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驾驶位上的人,轻声问道:“施总的人?”“是。”司机惜字如金,只简单应了两个字。游书朗了然,便不再多问。这般轮换接送持续了三天,对面那辆黑色轿车渐渐乱了阵脚。频繁更换的车型和车牌,让它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它守在公寓楼下,从清晨等到上午八点半,始终没能等到要盯的人出现;晚间守在公司门口,枯等到夜里七点,也不见熟悉的车辆驶出。第四天,那个持续多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