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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代价（第1页）

剑气的确伤了秦知，但顶多是皮外伤。他咳出的殷红，乃是自震肺腑催出的血。

姜王出来瞧他时，他装得虚弱至极，微微抬眸，目中含着点点水光，盛着无限情意，令人怜惜，叫人动容。

“陛下……陛下……臣无事……臣还能再战……”

秦知扒拉着马车想要撑起来，不经意间脚下一滑，又“嘣”一声结结实实坐下了。

这次他紧皱的眉极为真实——杖伤还疼着呢。

百姓都看着，震惊于陛下口称将军的人，铠甲里头却穿着内侍服。再瞧姜王接下来的表现，他们更是瞠目结舌。

只见他们英明的陛下，面露忧色，弯腰屈膝，抄起“将军”的脖颈和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

“安抚百姓，再着人快马通知太医院众人静候，速速摆驾回宫！”

“将军”被君王亲自抱回了马车。一时之间，关于秦知身份及前程的流言，迅速在正阳城内传开。

更诡异的是，一向厌恶谣言的姜王，竟也并未下令阻止，此是后话……

宫里，姜王直接将人抱回了自家寝殿安置。太医们一边把脉一边偷窥秦知的面容，想象着陛下的偏好。

秦知本就是自伤，再作假，那伤也假不到要玩完的程度。但观君王浓厚的忧色，太医们审时度势，简单处理了秦知胸前的伤口，就给出了最贴心的诊断——

“陛下，小将军并无性命危险，保险起见，喝些调养的伤药，静养一两个月便可大好。这段时日，最好不要挪动地方……”

秦知被玄甲束着，僵直身子虚靠在龙床上，把眼瞪得滴溜圆。姜王手底下的，都是这样的神仙人物吗！李慈如此，太医又如此，简直是上天特意派下来助他的！

“知道了。退下吧。”姜王道。

闲杂人等退避。姜王背着手，凝着秦知，不发一言。

空气静默许久，君王的沉默里藏着怒意。斟酌片刻，秦知心领神会，终于主动开口，“陛下，罪人错了。”

他垂着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脖颈。虽因了玄甲笨拙没摆跪姿，却示弱得相当赤诚。

他演技并不好，他有自知之明。谷中师父总说他浮夸，他笑着表示不在意，现下却是无比后悔，该在这门课上花点功夫的。

“现在是‘罪人’了？之前不还‘臣’过来‘臣’过去的。”姜王不高兴，从来都是一开口便让人不好过。

“罪人欺君，任凭陛下处置。”秦知声音闷闷的，好似真的很后悔。

“你知道，姜国欺君之人，按律当如何么。”

“……”秦知喉结动了动，不管哪朝哪代，欺君的刑罚都是朝谋逆靠拢的，下场不会太好……

“正是你方才所想，欺君，按谋逆论，斩首算轻的，一般都处凌迟之刑。”

姜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奔着把人吓死去说的。

秦知蓦然抬头，姜王怎会知道他心中所思？！

“你不必惊讶。根据境况猜测人心，是君王的必修课。你演的，或许能把别人糊弄过去，却逃不过孤的眼睛。”

话说到这份上，秦知不是留下来被杀，就该拼死逃跑了。他默默翻身下了龙床，这回，他就像没穿玄甲一般，行动自如。

双膝跪下，他暗中握紧了拳，悄悄运转内力。

“陛下承诺过的，现在还作数吗？”他看着地面，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抛弃的猫，却仍抱着一丝希望。

“孤只是武功尚可，七八十斤的玄甲，抱起来也无甚压力。骁勇大将军武功在孤之上，你能把他杀了，玄甲于你而言，必没有那么沉重。”

姜王解释了破绽，秦知感慨，师父说君心如渊，君心莫测，让他小心，实实在在是金玉良言。

“所以，你是孤要找的人吗？”姜王语气肃然。

秦知心中一凛，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但，谷中规矩不可违背，否则便是主动认输。外人不知这规矩，他却也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