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凌澈到监管中心的时候天刚亮透。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忙了,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身边经过,轮子在地砖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三楼的观察室门口停了一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
澜栖还醒着。
他坐在床边,腿垂下来悬着,手里还攥着昨晚那个薄荷糖盒子。
盒子盖子被他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一点点,但精神好像还行。
至少他的视线在宿凌澈推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转了过来。
"你来了。"澜栖的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一点。
"嗯。"宿凌澈走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昨晚睡得好吗?"
澜栖:"梦到手术了。梦到那个东西被拿出来,然后后颈不痛了。醒了之后还是痛,但好像没有梦里那么痛。"
他把薄荷糖盒子放回枕头下面。
"那你带早饭了吗?"
"带了。"
宿凌澈从袋子里端出一碗温的小米粥和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蛋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
澜栖低头看着那些切成小块的蛋白和蛋黄,伸手捏了一块蛋白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方医生在八点一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术前确认单。"准备好了吗?"
澜栖把嘴里最后一块蛋白咽下去,抬头看着方医生。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要被人切开后颈皮肤的人。
宿凌澈知道这种平静不是什么"勇敢"。
是他在实验室里被推进手术室太多次了,对"被切开"这件事已经失去了恐惧感。
"走吧。"澜栖从床边站起来。
他穿着手术服,浅绿色的,袖口被护士挽了两折。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宿凌澈。
"你会在外面等吗?"
"我会一直在手术室门口。"
澜栖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跟着方医生往外走了。他的步子还是有点虚,但比昨天还是相对稳了。
手术服的背后松松垮垮地晃着。
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皮肤上那个芯片凸起的地方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门头上方的红灯亮起来,印着"手术中"三个字。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乔予的消息:
【安保就位了,三楼电梯口两个人,楼梯口两个人,你那边外面走廊还有一个。】
【手术室门口我安排了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