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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李洋见他没接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了些：“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有自己的特点。”这话里藏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是在提醒颜烁，声浪平台上主播众多，唯有守住自己的特质，才能站稳脚跟。两人一同上了车，车厢里没什么多余的交谈，只有车载电台里飘出的音乐，轻柔地填满了沉默。忽然，一首《信仰》缓缓流淌出来，调子陈旧，却越听越有味道。“很老的歌，却也经典，总能勾旧事。”李洋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颜烁微微颔首，李洋又问道：“你是科班出身，唱歌应该不差吧？和陆也比起来，不相上下？”“不一样。”颜烁语气平淡，“陆也风格多变，能放能收，我偏苦涩些，也安静些。”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零散，却也不尴尬，一路聊着便到了公司。见到何夙后，几人坐下谈了颜烁加入工会的具体条件，细节敲定后，何夙做东请了顿饭。颜烁在潍市逗留了不到一周，跟着李洋把直播的各项流程摸得通透，便返回了烟市，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直播生涯。之后的日子里，颜烁大多时候都和李洋联系。李洋时常以暖场嘉宾的身份陪他直播，手把手教他控场、互动，一点点带他适应节奏。两个各有心事的人，竟在这份相处里生出几分默契，像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陪着，慢慢往前走。而随着颜烁的加入，工会的规模也渐渐扩大，何夙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连静下心来想陆也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安稳未持续太久，何夙心底便埋下了新的念头——成立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这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不止，选地址、谈装修、定开业流程、规划未来发展，桩桩件件都压在他心头，压得他整夜整夜失眠。大多时候，夜色深沉，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眼底的疲惫，也藏起了无人诉说的焦灼。一支烟燃尽，又续上一支，烟灰落了满桌，他依旧坐在原地，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每一个细节，半点睡意也无。人这根弦，绷得太紧，终究会出问题。心隅失重没过多久，何夙的老毛病便犯了——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连正常站立都成了奢望。他性子犟，不愿声张，也不愿耽误工作室的筹备，只能悄悄吃止疼药硬扛，疼得实在受不了，便扶着墙歇片刻，缓过来又继续忙活，仿佛那钻心的痛感只是错觉。这一切，陆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不懂选址的门道，也摸不清创业的流程，只能默默守在何夙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这一个多月里，陆也活成了何夙的专属司机、秘书，更是护工。何夙腿疼走不动，他便扶着；何夙忙着对接事务没时间吃饭，他便按时买好温热的饭菜送到手边；何夙熬夜加班，他便守在一旁，哪怕不说话，也陪着他熬过每一个漫长的深夜。除了固定的直播时间，何夙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工作室的琐事上，两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却也默契十足，无人喊累。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夙明显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旁人累到极致，大多是倒头就睡，可何夙不一样，他是彻底忘了吃、忘了睡，眼里心里全是工作室的事。每次直播结束，别人都忙着休息，他却坐在电脑前，反复琢磨筹备中的疏漏，哪里不妥，哪里不够周全，一遍遍地分析，一遍遍地调整。他从不是独断专行的人，更多时候，哪怕是深夜，哪怕陆也已经睡得沉熟，他也会轻轻叫醒他，拉着他一起讨论。或许是迷迷糊糊的后半夜，或许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陆也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耐烦，也没有过一句怨言。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些细碎的规划，这些反复的斟酌，都是何夙的梦想，是他们两个人，即将重新启程的梦想。这般连轴转的日子，何夙早已习惯，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醒来能看到阳光，习惯了身边有陆也的身影，平淡，却又踏实。可就在工作室地址敲定、开业事宜全部捋顺的前一周，陆也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陆也走的第一天，何夙依旧忙到深夜才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寂静扑面而来，没有了陆也的声音，连空气都变的冷清。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本就睡眠质量极差的他，再一次陷入失眠。没有别的缘由，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另一个房间里有均匀的呼吸声，如今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连夜色都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