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辈子,”他说,“我为什么要怕?”陆也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他伸手,从后面环抱住何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顺着何夙的脖子流下来,一滴一滴,滚烫的。何夙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动。他就那么让他抱着,让他哭。他想起那些年陆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陪着,他也是这样在心里抱着他。现在轮到他了。轮到他在陆也难受的时候,可以依靠着他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小也,”他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哭?我两个肩膀和后背都是你的鼻涕了。”陆也愣了一下。然后他闷在何夙颈窝里,笑了一声。那个笑带着哭腔,听起来又难过又好笑。何夙也笑了。他抬手,弹了一下陆也的脑门。“行了,”他说,“别哭了。”陆也没动。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宝宝。”“嗯?”“值得吗?”何夙没说话。陆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认真。“你真的觉得,值得吗?”何夙看着他。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明明哭得一塌糊涂还要问这种问题的样子。他伸手,把他重新拉回怀里。“值得。”陆也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真的值得吗?”何夙说:“值得。”陆也又问:“真的值得你这样吗?”何夙笑了。“值得。”他说,“值得,值得。你问我一百次,我也是这样回答。”陆也不说话了。他只是靠在他肩上,感觉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他想起这些年。想起自己一个人守着那份心思的日子,想起告白那天憋出的那句话,想起在一起后每一天的快乐和踏实。想起刚才何夙说“你不是说一辈子吗”的时候,那个眼神。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值了。“宝宝。”他开口。“嗯?”“谢谢你。”何夙没说话。陆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动。过了很久,何夙才开口。“小也。”“嗯?”“以后再有这种事,”他说,“别自己扛。”陆也没说话。何夙说:“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男朋友。是你说的那个一辈子。”陆也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何夙抬手,宠溺着说着,“行了,回家吧。”陆也点点头,从他肩上抬起头。他看着何夙,看着他那张脸,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何夙愣了一下。两人回到车里,相互一笑。车子慢慢开出去。陆也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这一次,他没有盯着窗外发呆。他只是看着那些灯光,那些商铺,那些人,心里想着一件事。这个人,是他的。是他说一辈子的人。那就够了。意外惊喜(上)之后的几个夜晚,陆也睡觉都很踏实。有人并肩同行,就是最好的底气。何夙从来不多问,也不说那些“没事的”“会好的”之类的安慰话。他每天会按时发消息,问在老家终于不用吃外卖了,一个人在老家直播还习惯不,语气关切中又带着平淡。但陆也知道,何夙在用他的方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一点一点塞进他的生活里。老家的事比想象中棘手。陆承安做生意这么多年,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借款被人坑了一把,留下一堆麻烦事。陆也担心他妈,自从家里出了事,张舒再也没有之前风风火火的劲儿,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陆承安一直在外面忙着处理,头发没几天就白了一片。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边直播,一边陪着他妈。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何夙没说过一句“我想你了”。但陆也从那些消息里读出来了——早上七点那条越来越早,有几天甚至六点半就发过来;晚上连麦时何夙的话比平时多,总找理由多聊几句,不像从前那样调侃完就挂。前天晚上,陆也在电话里说:“家里的事差不多了,我爸这两天也回来了,解决得挺顺利的。”何夙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那就好。陆也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何夙挂了电话,在客厅站了很久。他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又拿起来放进口袋。来回折腾了两趟,最后把钥匙和钱包一起搁在鞋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