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秒,又删了。重新打:你什么时候回来?发出去。那边秒回:就这两天,具体定了跟你说。何夙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关了直播间的灯,锁门,下楼,开车回去。屋里黑着,没开灯。他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看,就那么坐着。一个人住的时候,房子好像变大了。少了一个人的声音,少了一个人在厨房倒水,少了一个人在沙发上占着另一边。这些空出来的地方,怎么填都填不满。他站起来,去洗漱,回房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陆也平时睡的那边。枕头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按了一下,软的,凉的。手机亮了。陆也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何夙回:没。电话打过来了。陆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比直播的时候轻了些,像是怕吵醒谁。“怎么还没睡?”“睡不着。”“想我了?”何夙没说话。隔了一会儿,说:“你妈今天进直播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妈临时决定的,她就是想看看你。”陆也顿了顿,“再说了,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那能一样吗。”何夙说。陆也在那头笑了一声,没追问。两个人就这么说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何夙闭着眼,手机贴着耳朵,听陆也说他妈今天做了什么事,说装修的进度,说家里的猫又胖了。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远不近的,像是人就在旁边。陆也打了个哈欠。“困了?”何夙问。“还好。”“睡吧。”“你先挂。”何夙没挂。陆也也没挂。耳机里只有呼吸声,一深一浅,叠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何夙说:“晚安。”“晚安。”陆也说。何夙按掉通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陆也那一边。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那边的枕头上。他闭上眼睛。再过两天就回来了。他等了两天。第一天,陆也没回来,说装修那边出了点岔子,要晚一天。何夙说没事,你忙你的。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第二天,陆也还是没回来。何夙等到晚上,没等到消息,自己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喂?”陆也的声音有点哑。“怎么了?”“我妈病了。”陆也说,“昨晚上开始发烧,今天去医院挂了水。”何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严重吗?”“不严重,医生说就是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陆也顿了顿,“我可能得晚几天回去。”何夙想说没事,你好好照顾阿姨。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我知道了。”他说,“你好好照顾阿姨。”挂了电话,他在沙发上坐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天花板上灯的影子。他站起来去倒水。走到厨房,看见灶台上还放着两包方便面,是陆也走之前买的,说留着晚上饿了吃。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他端着水杯回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放下。窗外的城市还亮着,远处的楼一盏一盏亮着灯,看不清里面的人。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和陆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阿姨怎么样了?发出去。那边回得很快:好多了,刚吃了药睡下了。何夙:你也早点休息。陆也:嗯,你也是。何夙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放下。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空荡荡的沙发。他一个人坐着,和前几天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前几天是等,今天是知道还要等。说不上哪个更难受。因为张舒的病,陆也推迟了回来的日期。何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镇上的医院条件有限,加上最近感冒的人多,万一再严重了怎么办。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妥。晚上他又给陆也打了一次电话。“带阿姨来市里检查一下。”何夙说,“查清楚了大家都放心。”陆也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我妈嫌麻烦。”“你跟她说,就当来逛逛。检查完我带她吃饭。”陆也笑了:“你这借口找的。”“什么借口。”何夙说,“查清楚放心。”张舒最终还是没拗过两个人。陆也带她到市里那天是周三,何夙提前挂了号,到了医院没怎么排队,一上午就把该查的都查了。医生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累着了,加上之前心里有火,郁结没散,好好休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