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识趣地换了话题,但脸上还挂着不甘心的表情。他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小悠呢?动不动就来句‘看你们两个恋爱,甜的拉丝’,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陆也看着江屹那张故作淡定的脸,忍不住笑了。“人家让你好好学习。”“学习个毛。”江屹放下腿,坐直了,表情认真了一点,“我学得还不够好?我都音乐硕士了,还要学什么?学怎么跟她吵架?”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说多了,赶紧又补了一句,“别提这些了,说说摩托车。那玩意拉风吧?哪天借我骑一下。”“你有驾照吗?”“没有。那玩意和骑电动车没啥区别吧?”陆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个在机动车道,一个在人行道,能一样吗?你拿电动车本子骑摩托,交警拦下来你跟他唱《忐忑》?”江屹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颜烁在旁边笑出了声,难得笑得这么大声。陆也也笑了,休息室里三个人笑成一团。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落在茶几上那把车钥匙上,金属的光泽一闪一闪的。笑完了,江屹正色道:“说真的,你得拍一组大片。找个人给你拍,骑在车上的,戴头盔的,不戴头盔的,背影的,侧脸的。造势懂不懂?这么好的车,不晒出来对不起它。”陆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别说点赞了,评论区里全是“我去”“真他妈的过瘾”“这车十多万啊”之类的话。他翻了翻,看到一条评论,是那个人的。失约的那个人。评论只有两个字:“恭喜。”陆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没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他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路边上抽烟,一根接一根,谁都没说话。现在不用借了,他有自己的了。江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没看清,但也没追问。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出去直播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陆也,你那车什么时候借我拍张照?我不骑,就拍照。”陆也说行,江屹心满意足地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陆也和颜烁。颜烁还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那枚打火机,转了又转,没说话。陆也看着他,颜烁的脸在百叶窗的光影里半明半暗。“你和李洋……”陆也开了口,没说完。颜烁把打火机攥在手心里,停了一下,说:“真的没什么。”他站起来,走了。陆也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恭喜”,然后退出了朋友圈。何夙发来一条消息:车管所办完了?他回:办完了,在公司了。何夙没再回。陆也知道他又开始忙了。日子刚过几天。何夙最近又觉得脚不舒服,大脚趾那里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一使劲就刺一下。他有过痛风的经验,知道这毛病不能累不能熬,可事情堆在那里,不等人。他吃了止疼药,勉强撑着。药效上来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药效一过,走路就开始一瘸一拐。偏偏这个时候,总部来了通知,要开线下会议,得去一趟京市。何夙原以为吃了止痛药就能扛过去,但这次不知道是忙的事太多还是身体跟他作对,脚一直没好利索。平时从办公室到厕所这点路没问题,可真要出差,拖着行李箱在车站走来走去,他怕自己撑不住。替妻出征(下)眼看着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何夙开始发愁。他不去,能派谁去?第一个想到的是周慕风。这人稳重,业务熟,出差办事从来不让人操心。可他翻了翻周慕风的日程表,策划案排到了下个月,每天都满满当当的,根本抽不出两天的时间。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日程表发愁,门被敲了两下,陆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餐盒。“吃饭。”陆也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盒米饭,一盒清炒时蔬,素的不能再素。何夙看了一眼,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拿起了筷子。陆也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下周的差,我去。”陆也说。何夙抬头,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让陆也觉得被藐视了,陆也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心疼。“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了?”陆也的声音有点冲,但不是发脾气的那种冲,“我虽然没出过差,不代表我出不了差,我也是有本事的。”何夙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陆也又说了:“相信你的眼光。”这句话把何夙堵住了。他相信陆也,他当然相信。这些年陆也从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做到现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工会的大小事情也能帮上手,他信。可出差不一样,出差面对的是平台总部的人,是别的工会的同行,是各种正式场合。他怕陆也吃亏,怕陆也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