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三百六十五里路呀,岂能让它虚度,我那万丈的雄心,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曲唱罢,他们一起说:“虽然生活有很多艰难,我们都要风雨无阻。因为未来的路,有你们同行。我们爱你们,感恩所有支持的粉丝和平台。真挚的感谢。”主持人很激动:“太感动了。夙语声盟工会见证了什么是风雨同舟,什么是真挚肺腑。让我们祝福他们,未来一切更好!”各个工会的祝福涌进来。净生一个电话直接干过来。“行啊,何夙。”净生的声音从那头炸出来,“没看出来,你这弄得太他妈感动了。到最后我都跟着哭。真牛逼。恭喜啊。”“你也不错。”“别酸了。哪天我去潍市,你请客。”“行。来吧。”陆也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小宝儿,你的面坨了,赶紧来吃。”声音很大,大到听筒那头净生那边听得清清楚楚。“行了,可不耽误您二位了。”电话挂了。何夙关了直播,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陆也已经把面端过来了。一碗面,坨成了一团,只有最上面的煎蛋还完好无损。何夙低头看了看那坨面,又看了看那个金黄色的煎蛋,笑了。他拿起筷子,夹起那个煎蛋,咬了一口。“面可以浪费,煎蛋不可以。”他说。跨年一吻(上)何夙吃了一口煎蛋就放下了。他不是不饿,是这些天来就不知道什么是饿。胃里空荡荡的,但没有任何感觉。打比赛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每天只想着排名、票数、策略,连喝水都顾不上。现在弦松了,身体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坐在那里,面前是那碗坨了的面。煎蛋咬了一半,金黄色的蛋液凝在缺口处。他看着那份面,看了很久。繁华落尽之后,屏幕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头像。第三名。三个字不大,但很重。耳边全是公司里的人的欢呼声。小悠在喊,江屹在叫,李洋拍着桌子,林朗哈哈大笑,所有的人都在喊着“第三名”。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热闹的程度几乎赶上了过年。何夙听着这些声音,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特别不真切。陆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外面的欢呼声还在,不知道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和办公室里的宁静成了鲜明的对比。何夙望着那碗坨了的面。面条已经涨开了,黏在一起,汤全被吸干了。他想,他们站在直播这个舞台上,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才能让更多的粉丝留住。否则,他们也会像坨了的面一样,不好吃吧。他太累了。累到不知道饿,不知道渴,不知道放松的滋味是什么。可真到了放松的时候,却让自己有些迷茫。脑子里开始出现这些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转。他想起生日会前一天的事。那天很冷,可陆也非得拉着他去广场,说有惊喜。何夙不想去,比赛正打到关键时候,他哪有心思看什么惊喜。但陆也不依不饶,最后是被拽着出了门。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冬天的,谁没事在外面站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人缩脖子。广场一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哥,推着玻璃小车,里面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诱人。陆也拉着他走到广场中间,指着对面大楼上的电子大屏幕。“等会儿,你看那儿。”何夙抬头看了看那面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广告。商场的促销、还有潍市各大的广告,一个接一个。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低下头搓了搓手。冷。“快看快看!”陆也忽然喊着。何夙抬起头。屏幕上闪过一行字——“祝我们的何夙生日快乐”。配图是他直播的动画模拟人物,还有许多粉丝的签名和留言,屏幕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落款——“夙途人”。何夙愣了一下。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四五秒,然后消失了,切换成下一个广告。“这么快?”陆也举着手机,“我得看看拍的啥样,赶紧看看。”何夙凑过去看。第一张,他闭着眼。第二张,只拍到半个头。第三张,屏幕上的字刚好被光晃了,看不清。陆也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皱着眉说不行,必须得找张帅的。何夙说算了,陆也说不行,拉着他又等了七八分钟,等广告循环了一圈,屏幕再次亮起那行字的时候,陆也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拍完了,还是不满意。陆也把手机塞给何夙,让他自己举着,他跑到对面去取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何夙的手冻得都快拿不住手机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