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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第1页）

一。第一朵烟花炸开了。金色的，像一棵巨大的树，从地面窜到天空，然后在最高处散开，千万条金线垂下来。紧接着是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夜空照得像白天。人群欢呼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新年快乐，小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拍着手。何夙仰着头，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刚在直播间里哭过，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被烟花的光一照，亮晶晶的。陆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烟花的光映在何夙脸上，那张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清晰。颧骨的线条，鼻梁的弧度，还有睫毛上那一点亮。陆也看了很久。弹幕还在滚。有人发了一串烟花的表情，有人喊“好漂亮”，有人说“潍市的烟花真好看”。小悠捂着脸凑到镜头前喊了一声“新年快乐”，被江屹拉走了。李洋举着手机拍烟花，颜烁站在他旁边，谁都没看谁，但谁都没走。陆也凑到何夙耳边，“小宝儿，咱们来个新年第一吻。”旁边的小悠正要喊“好漂亮”，嘴张到一半，硬生生收了回去。她用力地“嗯嗯”了两声，刚好够陆也和何夙听见。陆也低头看向小悠，眉头皱了一下：“该你啥事？”何夙也转过头，学着陆也的语气：“是啊，该你啥事？”小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对着漫天烟花喊了一嗓子：“苍天啊，收了这两个秀恩爱的人吧！”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几个陌生人都转头看她，她还气呼呼地回怂了一句，“看什么看，老娘我乐意。”江屹笑得蹲在了地上，李洋捂着脸转过去，颜烁的嘴角弯了。小悠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瞪着陆也和何夙。陆也没理她。他又凑到何夙耳边，温热的气流在何夙的脖颈蔓延。何夙几乎没动。陆也的手从他肩上移到他的脸侧，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何夙的睫毛还在颤，上面的泪珠还没干。陆也把他的脸转过来，四目相对。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和红色的光交替落在两个人身上。那一刹那，陆也低下头，吻了上去。很轻，很暖，很甜。何夙闭上眼，睫毛上的泪珠滑下来，落在陆也的手指上。陆也的嘴唇贴着他的，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加深。不急，不重，是慢慢的，像化开的糖，一丝一丝地渗进来。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人群还在欢呼，但那些声音忽然一下子都没有了，仿佛整个广场就他们两个人。小悠还捂着脸，但从指缝里偷偷看着。江屹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嘴张着，忘了合。李洋看了一眼，把脸转过去了。颜烁没有看烟花，他看着李洋的侧脸，看了几秒，也转过去了。弹幕在这一刻炸了。镜头还对着夜空，烟花还在放，但粉丝们看见了——那个晃动的画面里，两个人的身影叠在一起。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砸。“我看到了什么！”“吻了吻了吻了！”“新年第一吻！”“何以为陆永远的神！”“我的cp是真的！”“甜死我了甜死我了！”“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夙途人全体起立！”有人发了满屏的红色爱心，有人发了“百年好合”，有人发了“新年快乐”。弹幕滚得太快，看不清字，只有满屏的红心在跳。何夙不知道这些。他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感觉到陆也的嘴唇，温热的，软的，贴着他的。陆也的手按在他后颈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暖的。烟花还在放。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红色的牡丹在夜空中绽开，紫色的星雨洒下来。每一朵都不同，每一朵都好看。但陆也没看烟花，他一直看着何夙。何夙睁开眼，对上陆也的目光，烟花的光在两个人脸上交替明暗。陆也的眼里有光，不是烟花映的那种，是里面自己亮的。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混在烟花炸开的声响里，闷闷的，一下一下。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散了，有人往东走，有人往西走，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渐渐远了。小悠放下手，看着陆也和何夙还站在那里，两个人挨得很近，谁都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拉着江屹往前走。“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江屹被她拽了一个趔趄，回头喊了一声“新年快乐”，被小悠拖走了。李洋跟在他们后面，颜烁走在最后。走了一段路，颜烁快走了两步，跟李洋并排。两个人的步子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