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和陆时砚并排,看着远处的路灯,听着风吹过操场的聲音。那个夜晚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陆时砚的呼吸声,平稳的、温热的、像潮汐一样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他发现这个声音比白噪音好听。---他们在操场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十二点半的时候,陆时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明天还要早起。”沈昭序也站起来,腿有点麻,跺了两下脚。他们走下看台,穿过操场,走回宿舍楼。在楼梯口,陆时砚停下来。“沈昭序。”“嗯?”“你要是哪天想去见你爸,我可以陪你去。”沈昭序看着他,楼梯间里的灯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认真的、真诚的、不带任何玩笑成分的。“不用——”沈昭序开口。“我不是在客气,”陆时砚打断他,“我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想去,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沈昭序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可以”,想说“不用麻烦你”,想说“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但他说出口的是:“好。”陆时砚笑了一下,转身上了四楼。沈昭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然后慢慢上了五楼。他打开宿舍的门,顾深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单曲循环。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陆时砚发来的一条消息。陆时砚:“晚安。明天见。”沈昭序:“晚安。”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今天晚上在操场上的画面——陆时砚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亮;陆时砚的声音,很轻很平静;陆时砚说“我可以陪你去”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跳还是不太平稳。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告诉自己“不要想了”。他让自己想了。想了一会儿,然后带着那些念头,慢慢睡着了。---煮糊的面条和没说出口的心动纺织厂的拍摄持续了一个多月。每周六早上八点,沈昭序和陆时砚在北门的公交站碰头,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去城北,在纺织厂里待一整天,拍照片、录视频、和唐师傅聊天,偶尔也和其他还没搬走的住户说说话。傍晚的时候坐公交回学校,有时候在学校门口的面馆吃一碗面再回去,有时候在路上就分开了。